燭火，在蘇念雪眼中，縮成兩小點躍動的、冰冷的金黃。
男人平靜無波的話語，猶在耳邊迴響。
“交出不祥之物，忘記前塵往事。我保你暫時無虞……”
不祥之物。
前塵往事。
暫時無虞。
了此殘生。
每一個詞，都像一把冰冷精巧的鑰匙，試圖開啟她心中最隱秘、也最沉重的鎖。
也像一張輕柔卻無法掙脫的網，要將她拖入一個“安全”的、了無生氣的永夜。
她的手，依舊緊緊按在心口。
隔著薄薄的衣料，那枚徽記冰硬的稜角，硌著皮肉，帶來一絲清晰的、帶著痛意的存在感。
龍鱗鳳鳥。
升騰氣旋。
三點星芒。
這徽記，與她早已模糊、卻從未真正放下的“前塵”，究竟有何關聯？
這個男人，又知道多少？
他是“守護者”？還是另一個“獵手”？
蘇念雪緩緩抬起眼。
目光越過跳躍的燭火，落在男人那張平淡無奇、卻深不可測的臉上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“是”或“否”。
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。
“若我留下，會如何？”
她的聲音，比剛才更平靜了些，但深處，有一種繃緊的、即將斷裂的絃音。
男人似乎並不意外她的反問。
“留下，” 他重複了一遍，語氣依舊平板，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推演過無數次的棋局。
“首先，明日，最遲後日，會有正式的旨意，或口諭，將你移出芷蘿軒。”
“移往何處？” 蘇念雪追問。
“或許是宮中更隱秘、看守更嚴的冷宮別院。或許是北郊某個皇莊。也或許……是刑部大牢的某個特殊囚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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