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,並非被動的蟄伏。
蘇念雪的涅盤真種,如同最耐心的獵手,靜靜蟄伏在那不穩定的能量漩渦背後,與周圍狂暴混亂的“炎煞裂隙”環境幾乎融為一體。熾白光焰內斂,赤金與暗金的紋理也變得黯淡,只有最核心處一點微光,如同沉靜燃燒的炭火,維持著最基本的感知與思考。
她的神念,卻早已如同最纖細、最敏銳的觸角,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,編織成一張無形的、覆蓋了預設戰場外圍大片區域的感知網路。
這一張網路,不僅監控著那一道被“修飾”過的追蹤標記,更細緻地感知著這片“能量蜂巢”區域內,每一道能量亂流的走向、每一個不穩定“湮滅泡”的漲縮、每一處赤金色結晶碎片的波動、甚至那些暗灰色“墟”力粉末所在區域的能量微瀾。
謀定而後動,方能掌控全域性。
她在心中反覆推演著“拾荒者”可能採取的行動模式,以及自己預設的幾種應對方案。
同時,也在爭分奪秒地熟悉、適應著這片戰場,試圖找出更多可以利用的“地利”。
時間,在這片能量狂暴、空間扭曲的“墟隙”中,以一種混亂而主觀的方式流逝。可能是一瞬,也可能已過去許久。
終於,涅盤真種核心那點微光,輕輕搖曳了一下。
來了。
神念感知網路的邊緣,傳來了極其隱晦的、與周圍狂暴自然能量格格不入的、人為收斂過的能量波動。波動有三道,與之前“拾荒者”三人的氣息完全吻合。他們很小心,行動時儘量與能量亂流同頻,利用空間褶皺遮掩身形,若非蘇念雪提前佈下神念感知網路,又對他們的能量特徵有了清晰的記憶,極難在如此混亂的環境中提前發現他們的蹤跡。
三道灰撲撲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,出現在了“炎煞裂隙”的入口附近。正是之前那三名“拾荒者”。
隊長依舊一馬當先,但身形明顯更加警惕。他左手包裹著一層灰黑色的、不斷蠕動彷彿活物的膠質物,顯然是處理了之前的傷勢,但動作間仍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。右手緊握著那柄滴落灰黑色能量液滴的猙獰骨刃,護目鏡後的目光銳利如鷹,不斷掃視著裂隙內部狂暴的能量環境,尤其在蘇念雪之前“修飾”過追蹤標記、製造出“獵物”向深處移動假象的方向,停留了更久。
老二緊隨其後,手中那根探測短杖頂端的灰黑色晶體,此刻正閃爍著更加明亮、但也更加不穩定的幽光。他顯然在全力催動短杖,試圖在狂暴的能量干擾中,更精準地鎖定“獵物”的位置。眉頭緊鎖,顯然這並不輕鬆。
老三則如同真正的影子,無聲無息地融入入口附近一塊扭曲的、顏色較深的能量陰影中,若非蘇念雪神念感知遠超尋常能量波動,幾乎難以察覺其存在。他負責警戒後方和側翼,防止“獵物”從其他方向逃脫,或者有別的“漁翁”出現。
三人沒有立刻深入,而是在入口處短暫停留。隊長打了個手勢,老二點點頭,將探測短杖對準裂隙深處,口中唸唸有詞,短杖頂端的幽光如水波般向前擴散,似乎在確認追蹤標記的狀態,以及“獵物”殘留的能量軌跡。
蘇念雪的心神瞬間繃緊。她對自己“修飾”追蹤標記的手法有一定信心,但對方畢竟是經驗豐富的本地“土著”,擁有專門的探測工具。能否騙過,就在此刻。
只見老二探測了片刻,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疑惑與貪婪的神色,轉頭對隊長低聲說了幾句,用的還是那種古老晦澀的語言。隊長聽後,護目鏡後的目光閃爍了幾下,也看向裂隙深處,最終點了點頭,似乎認可了老二的判斷。
蘇念雪雖然聽不懂他們的語言,但從神態和能量波動判斷,對方應該是“確認”了追蹤標記顯示的資訊——“獵物”確實在向裂隙深處移動,狀態似乎依舊“虛弱”,能量軌跡“飄忽不定”,符合受傷後掙扎求存的特徵。但同時,裂隙深處的能量環境也更加狂暴危險,讓他們產生了猶豫。
隊長似乎在權衡風險與收益。他看了看自己依舊包裹著、隱隱作痛的左手,又看了看裂隙深處那更加混亂、危險的能量蜂巢區域,眼中貪婪與謹慎激烈交鋒。
最終,貪婪顯然佔據了上風。他再次打了個手勢,指向蘇念雪預設戰場的方向,做了個“小心前進,保持三角陣型,發現目標立刻合圍,優先捕捉”的動作。
三人再次動身,這次更加謹慎,速度也更慢,呈一個鬆散的三角陣型,隊長在前,老二在左後側持杖探測,老三在右後側陰影中潛行,小心翼翼地向著能量蜂巢區域靠近。
“很好,上鉤了。”蘇念雪意識中一片冰冷沉靜。對方果然被“虛弱獵物”和可能的“更大收穫”(蜂巢深處的赤金色結晶氣息或許也被他們的探測手段捕捉到了一些)所吸引,選擇了冒險深入。而且,他們選擇的前進路線,雖然謹慎地繞開了幾處明顯的能量亂流爆發點,但大體方向,正好朝著她預設戰場的外圍區域而來。
她沒有立刻行動,而是如同最有耐心的蜘蛛,等待著獵物一步步踏入網中央。
能量蜂巢外圍的能量環境已經相當混亂,不穩定的能量漩渦和短暫的甬道交錯縱橫,暗紅色“熾流”與慘白色“蝕骨陰風”的衝突時強時弱,不時引發小規模的能量爆炸,濺起一片片致命的能量火花。這給“拾荒者”的推進帶來了不小的麻煩,也很好地掩蓋了蘇念雪自身的氣息和佈置的些許能量痕跡。
隊長揮動骨刃,劈開一道襲來的、較為粗大的“蝕骨陰風”,灰黑色的墟力與慘白陰風碰撞,發出“嗤嗤”的消融聲,他自身也被反震得微微一頓。老二手中的探測短杖光芒閃爍不定,顯然在狂暴的能量干擾下,探測精度大幅下降,他不得不更加靠近一些,才能勉強維持對“獵物”模糊軌跡的追蹤。老三的身影在陰影中時隱時現,移動速度也明顯放緩,需要不斷避開那些不穩定的能量漩渦。
三人之間的距離,在複雜地形的限制和不斷應對突發能量襲擊的情況下,不可避免地、細微地拉大了一些。雖然他們依然保持著基本的三角陣型,但彼此間的呼應,已不如在開闊地帶時那般緊密無間。
蘇念雪默默計算著距離、角度,以及三人各自的狀態。隊長左手的傷勢顯然影響了他的靈活性,劈砍能量亂流時多用右手,左側的防禦會出現極其短暫的、不易察覺的空當。老二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探測短杖上,對自身防護的專注度下降。老三潛行在陰影中,威脅最大,但也最依賴陰影環境,在一些能量亂流爆發、陰影被驅散或扭曲的瞬間,會暴露其真實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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