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洞深處,蘇念雪的“目光”從巖洞內移開。
老刀的甦醒,在她意料之中。黑色石塊逸散的同源能量與“鬼哭藤”汁液的刺激,足以讓這個生命力頑強的墟地獵手從鬼門關掙扎回來。他迅速恢復的冷靜和判斷力,也讓蘇念雪微微點頭。合格的棋子,需要有自己的思考和行動力,而非單純的提線木偶。
借“碎脊峽”的勢?想法不錯,但如何借?借誰的勢?那陰冷的獵手?風蝕裂隙中可能存在的詭異?還是這片骸骨大地本身隱藏的、更深層的秘密?
蘇念雪意念流轉,老刀的想法,與她下一步的計劃,不謀而合。只是,她看得更深,佈局也更遠。
毒爪,是明處的威脅,也是可以利用的“刀”。那陰冷蜥蜴般的獵手,是暗處的危險,但也可能是“資源”或“試探”的物件。而這“碎脊峽”本身蘊含的秘密——特殊的黑色岩石地脈、可能存在的其他墟獸或詭異、那曾經引發地動的深沉“湧動”——才是她真正關注的棋盤背景。
她的目光,再次投向那簡陋的“微型法陣”和緩慢復甦的“幽墟菌”母體。
經過這段時間的持續運轉和滋養,“微型法陣”似乎更加穩定了一些,從岩石地脈中汲取、轉化出的淡金色陰寒能量“基質”,雖然依舊稀薄,但輸出穩定了一絲。而“幽墟菌”母體中心,那米粒大小的新凝露雛形,顏色似乎更深邃了一些,從黯淡的銀色,向著一種內斂的暗銀色轉變,散發出的能量波動也更加凝實,與下方地脈的聯絡似乎更加緊密。
“或許,可以嘗試更主動的‘催化’。”蘇念雪心念微動。單純的滋養,恢復速度還是太慢。她需要這株母體儘快產出新的、可能品質更佳的凝露,無論是用於自身恢復研究,還是作為下一步計劃的“籌碼”或“誘餌”。
她將注意力集中在“異變凝露”的符文上。既然這符文的波動能“誘導”地脈能量,能否以更直接的方式,將一絲凝露本身的精華能量,反向注入“幽墟菌”母體,進行“催化”?
這是一個風險更高的嘗試。“幽墟凝露”本身就蘊含著精純的陰寒能量和特殊活性物質,而“異變凝露”更是混合了赤烏之力、被馴服的混亂意蘊等多種能量,性質複雜。直接注入虛弱的母體,很可能適得其反,導致其崩潰。
但蘇念雪對能量的操控,有著遠超此界的精準理解。她小心翼翼地從“異變凝露”中,剝離出極其微小、大約只有原本百分之一不到的一絲能量精華。這一絲精華,剔除了大部分狂暴的蝕骨風惡意和赤烏之力的灼熱,只保留了最精純的陰寒本源和那奇異的銀光物質,以及一絲被馴服後、相對溫和的“墟”力秩序。
然後,她以神念包裹這一絲高度提純、性質相對溫和的精華,如同最精細的手術刀,緩緩探向“幽墟菌”母體中心,那暗銀色的凝露雛形。
接觸的瞬間,那暗銀色凝露雛形微微一顫,彷彿久旱的禾苗遇到了甘霖,主動吸收起這一絲同源但又更高階、更精純的能量精華!菌體本身也似乎受到了刺激,菌蓋上殘存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速彌合,乾癟的菌體微微膨脹,散發出一種充滿生機的、略帶興奮的微弱波動。
有效!而且效果顯著!
蘇念雪心中一定,控制著精華輸入的量和速度,既要催化,又不能過量導致虛不受補。
在精華的滋養下,那暗銀色凝露雛形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,一點點“長大”,顏色愈發深邃內斂,內部似乎有點點更細微的銀色星光在流轉,品質顯然在提升。
同時,母體根鬚與黑色岩石地脈的連線,似乎也在這精華的刺激下,變得更加緊密和活躍,從地脈中汲取基礎能量的效率,似乎也提升了一絲。
這是個良性迴圈!以高品質凝露精華反哺母體,加速其恢復和凝露產出;母體恢復後,又能從地脈中更高效地汲取能量,產出更多、可能品質更好的凝露。
蘇念雪維持著精華的輸入,同時分心關注著其他方面。
巖洞內,老刀在短暫交流後,再次陷入半昏迷半清醒的狀態,但氣息在黑色石塊和“鬼哭藤”汁液的雙重作用下,確實在緩慢而堅定地好轉。黑子安排瘦猴和小石頭休息,自己則強撐著傷痛和疲憊,始終保持著對洞口的警戒。
骨砫林外,被驚退的禿鷲和土狼,已經回到了毒爪身邊,正添油加醋地描述著“碎脊峽”內的“恐怖遭遇”。毒爪臉色陰沉,獨眼中兇光閃爍,顯然並不完全相信手下的說辭,但“碎脊峽”的兇名和那詭異的“精神攻擊”,也讓他心生忌憚。他並未立刻再派人進去,而是加派了人手,將骨砫林出口看得更死,同時似乎在等待著什麼,或者謀劃著別的進入方法。
“碎脊峽”深處,那陰冷蜥蜴獵手的氣息,依舊隱沒在黑暗中,但蘇念雪能感覺到,它並未遠離,而是在更深的陰影中徘徊,耐心等待著獵物露出更大的破綻,或者……等待著其他機會。風蝕裂隙那邊,也再無異動,彷彿之前的“雜音”只是幻覺。
一切,似乎暫時陷入了僵持。但蘇念雪知道,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毒爪不會等太久,老刀四人的狀態也支撐不了太久,而她自己的恢復和佈局,也需要加快。
就在她一邊催化“幽墟菌”,一邊監控各方,一邊嘗試進一步解析黑色岩石地脈能量結構時,她附著在那風蝕裂隙附近的一縷極其隱晦的警戒神念,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、異常的波動。
那波動並非來自裂隙深處可能存在的生物,而是來自……岩石本身,或者說,是岩石深處的地脈!
波動極其輕微,彷彿深水下的暗流湧動,若非蘇念雪神念特殊且一直關注,幾乎無法察覺。但這波動傳遞出的“感覺”,卻讓她心中一動——那是一種規律的、間隔性的、如同“脈搏”或“呼吸”般的能量律動!雖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,但卻帶著一種獨特的、沉凝的、充滿“秩序”感的陰寒韻律!
這韻律,與她從黑色岩石中汲取轉化的能量“基質”,以及“幽墟凝露”的能量性質,隱隱有某種同源的、更深層次的聯絡!彷彿是整個“碎脊峽”地脈能量迴圈的“心跳”!
這“心跳”似乎每隔一段相當長的時間(以蘇念雪的感知估算,大約相當於外界數個時辰),才會出現一次極其微弱的“勃發”。而此刻傳來的,正是這樣一次“勃發”的前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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