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桃花看著她做戲,面冷心更冷。她往旁邊躲了一下,萬一湯大花真跪下來了,折她的壽,自己找誰說理去。
桃花開口了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像淬了毒:“媽?你開什麼玩笑呢?”
湯大花一愣。
鄭桃花盯著她,一字一句:
“你帶著鄭大牛——不,那時候他還叫田大牛——你帶著他嫁過來的時候,我已經十歲了。
你嫁過來之後,我過的日子可比原來苦上不少。
家裡有什麼好的你都只顧著你前頭那個好兒子了,還有,你什麼時候一把屎一把尿養過我?”
湯大花臉色變了。
鄭桃花繼續說,聲音越來越冷:
“我更是沒吃過你一口奶吧?怎麼說是你一把屎一把尿把我養大的。
我記性不好,總有能記得當時情況的人,你嫁過來幾乎不下地,就是下地,每天頂天了可就只賺四個工分。
我一個十歲的孩子,每天去打豬草,也賺四個工分。
你那好大兒比我還大上三歲呢,更是經常偷懶不下地,每次下地不是頭暈就是腳,這樣的廢物蛋子,也就只有你捧著當個寶!”
她掃了一眼圍觀的鄉親,期期艾艾,掩面哭泣:
“更別說我長大了之後,每天十個工分雷打不動。
各位嬸子大娘,你們見識比我多,幫我算算,是她那四個工分能養活她和她那好大兒,還是我這個賺十個工分的養活他們?”
人群裡有人低聲應和:“可憐見的,吃著人家的口糧,還虐待人一個女娃子……”
鄭桃花目光轉回湯大花臉上:
“也是我倒黴,幹著活不舒服去跟大隊長請假,想回去歇息一下。
可我萬萬沒想到,田大牛那個畜生竟然守在玉米地裡等著我!
如果不是陳知青和林知青路過救了我,我……”
她說到這裡卡頓了一下,眼淚更是不要錢地嘩啦啦流,聲音裡帶上一股狠意:
“如果被他這樣的人渣毀了,我寧願去死!
但是在我死之前,也要拖著你們這一家子畜牲不如的東西下地獄!”
她盯著湯大花,眼神像刀子:
“你今天還有臉說都是誤會?真是好大的臉!”
湯大花被這一通劈頭蓋臉的話砸懵了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以往在她面前唯唯諾諾、謹小慎微、打三棍子都悶不出一個屁來的小妮子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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