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午後,陽光透過糊著白紙的木格窗,懶洋洋地灑在江曼卿小土屋的炕上。
蕭知念和林麗正盤腿坐在炕上,手裡拿著竹針和毛線,專注地織著毛衣。
蕭知念手巧,一件深藍色的男式毛衣已經織了大半,針腳細密均勻。林麗手裡則是織著圍巾。
屋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,緊接著門被推開,陳小鳳帶著一身寒氣,臉蛋紅撲撲地鑽了進來,一雙眼睛亮得驚人,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。
“喲,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什麼事把我們小鳳同志樂成這樣?”蕭知念頭也沒抬,手指翻飛,打趣道。
看她那滿面春風、藏都藏不住的喜色,肯定是遇上了天大的好事。
果然,都不等蕭知念和林麗細問,陳小鳳已經一屁股坐在炕沿,迫不及待地宣佈:“姐妹們!從今天起,我陳小鳳,正式加入你們的‘有房’一族!”
“有房了?”林麗驚訝地抬起頭,“怎麼回事?”
陳小鳳得意地揚了揚下巴:“就早兩天,宋朝輝不是要賣他那屋子嘛!他跟王建國說過之後,王建國就在知青點跟我們說了這事,當時好像也有別人在打聽。”
“我一聽,這哪行?我必須得先下手為強啊!我當時就立馬去找了宋知青,二話沒說,就拿下了!”
她說得眉飛色舞,自動省略了自己如何軟磨硬泡,硬是憑著三寸不爛之舌,把原本五十五塊的房價壓到了五十塊的“光輝事蹟”。
想起省下的那五塊錢,她心裡就跟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樣舒坦,美滋滋的。
蕭知念停下手中的活兒,悠悠地看了她一眼,故意拉長了語調:“哦——原來是買了宋知青的房子啊。小鳳同志,最近感覺你手頭很寬裕嘛……又是買新頭繩,又是買糕點細糧啥,又是買房的,”
她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,帶著戲謔,“難不成……是發現了什麼發財的路子?快,跟組織老實交代!”
陳小鳳心裡“突突”跳了幾下,眼神下意識地躲閃開來。
去黑市倒騰東西的事兒,可是掉腦袋的風險,打死也不能說!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,這個“富婆”的馬甲必須捂嚴實了!
可之前她窮得叮噹響也是人盡皆知,突然這麼“闊綽”,確實惹人懷疑。
她只能打著哈哈,試圖矇混過關:“哪……哪有什麼路子,就是之前省吃儉用,加上家裡姐妹偷摸著偶爾接濟一點,攢……攢下的唄!這不是看機會難得嘛……”
林麗和蕭知念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。她們哪裡看不出陳小鳳的心虛和搪塞?這丫頭肯定有事瞞著。
其實就是陳小鳳不說她們其實早就猜到了,無外乎是去黑市去了,至於具體是幹啥,最多就是賣點山貨之類的,畢竟想要倒騰其他東西也是需要貨源路子的,沒有那麼容易。
不過,她能自己有個住處也好,以後行動更方便,不用事事都在集體宿舍裡,難免人多眼雜。只是,看她這有點“飄”的狀態,蕭知念才借這個機會敲打她兩下。
林麗放下毛線,語氣帶著幾分認真:“小鳳,自己能有個窩是好事。不過……凡事還是謹慎些好,樹大招風。”她意有所指地提醒道。
陳小鳳被這麼一點,心裡的那點得意勁兒瞬間冷卻了大半,後背驚出一層細汗。
是啊,她最近是有些忘形了。因為黑市賺了些錢,手裡寬裕了,走路都帶風,確實不像以前那樣謹小慎微了。
這可不是好兆頭!
看來,還得繼續把“窮鬼”人設撿起來,把錢袋子捂得嚴嚴實實的,決不能露富!
她連忙收斂了神色,鄭重地點點頭:“林麗你說得對,我記住了。”
為了轉移話題,她的目光落在了蕭知念手中那件織了半截的、明顯是成年男式的毛衣上,眼睛滴溜溜一轉,立刻找到了新的突破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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