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刁鳳仙呆在那兒,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,又抬頭看了看坐在爐子邊上的兩個侄子,那倆小子正眼巴巴地瞅著她,一個手裡攥著糖瓜,一個嘴裡含著水果糖,腮幫子鼓出來一塊。
刁建設咧著嘴衝她樂:姑姑,奶奶走了?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在這兒住下啦?
刁建黨嘴裡的糖還沒化完,含含糊糊地也跟著說:姑姑,你家比我家暖和多了,還有糖吃,我可不想回去了,還想在這多住幾天!
“姑姑,姑姑,我們可以下去玩了吧?讓表弟帶我們出去轉轉唄?”
刁鳳仙心煩著呢,揮揮手,“子康,帶你倆表哥出去轉轉。”
祁子康心裡不樂意,畢竟他對於每次去外婆家都會搶他東西的表哥一點都喜歡不起來,可看到自己媽媽的表情,他還是應下了。
刁鳳仙看著幾人出去後,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刁母這一走倒是乾淨利落,可給她留下一堆爛攤子。
這倆人往哪兒住?
她家本來就不寬敞,公公婆婆住一間,祁曜夫妻住一間,他們自己帶著祁子康住一間,小姑子祁雯更是連個單獨的房間都沒有,還跟公公婆婆擠在一個屋裡呢。
如今又添兩張嘴,這巴掌大的地方怎麼塞得下?
打地鋪?
這大冬天的,地上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,別說孩子受不了,就算是大人睡一晚也得落下病根。
跟他們擠一間?他們屋子本來就小,怎麼可能再多住兩人。
再說,他們已經是半大孩子了,跟她住一塊,多不方便!
跟公公婆婆擠一間?她可沒那麼大的臉去開這個口。
還有吃的。
廚房裡的東西婆婆平日裡雖然不至於上鎖,可每一斤每一兩都是有數的。
家裡人吃飯,本來就緊巴巴的,糧食定量供應,肉票油票更是稀罕物。
月底那幾天,她婆婆項雅都是一把米一把米地算著下鍋的,多一口人都得掂量半天。
這突然多了兩個半大小子,正是能吃的年紀,一頓飯頂兩個她這樣的大人都不止。
要是月底糧缸見了底,一家子餓肚子,她這個罪魁禍首第一個捱罵。
刁鳳仙越想越焦躁,在客廳裡兜著圈子走了一趟又一趟。
她心裡頭翻來覆去地琢磨著——刁母把人往這兒一扔,吃住的問題一個字都沒提。
糧食怎麼算?錢票怎麼算?
她老人家可倒好,拍拍屁股走人了,嘴上說得輕巧住幾天幾天到底是幾天?三天?五天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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