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夫人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，並沒有立刻接話。
她沈吟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，目光卻是有意無意地又掃了周白雪一眼：“渠道嘛，確實是好渠道，利潤空間也看得見，但是宏傑啊，這碗飯也不是那麼好吃的，裡面的門道深，關係錯綜覆雜，沒有過硬的關係和足夠的誠意，很難撬得動，白雪之前送來的那隻鐲子，我很喜歡，那份心意，我也看到了。”
這話是實話，為什麼做生意的人要經常拉關係，就是因為開拓新市場是很困難的，有個熟人拉線和沒有熟人在是完全不一樣的難度。
從怎麼運輸，儲存地點，供貨商......如果沒有打點好，哪怕原本是賺錢的生意，也能變成不賺錢。
更別說這是跨國的生意了，水更是深。
林夫人接下來的話卻讓周家兄妹心中一喜，讓周白雪心中一沈：“不過呢，生意歸生意，那隻鐲子，市場行情價多少我心裡有數，這份誠意，值這個價，能辦多大的事，我林某人心裡也有一杆秤，超出這個價碼範圍太多的期望，恐怕......”
她笑了笑，沒再說下去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鐲子我收了，三千萬的誠意我認，但只認鐲子本身價值的情，你想用三千萬的誠意辦三千萬的事，那不行，我只按五六百萬的標準來辦。
這話看似公允，甚至有點實在，實則充滿了精明的算計。
她既沒有完全拒絕周白雪，給了點希望，說價值內的忙可以幫，又沒有完全答應，留足了餘地。
同時，這番話當著周家兄妹的面說，更像是一種待價而沽的訊號——你們周家內部誰更能給我帶來超出這鐲子本身價值的利益，我就傾向誰。
周宏傑和周宏玲瞬間聽懂了，兩人交換了一個興奮的眼神。
果然，林夫人並不是完全站在周白雪那邊的，她更看重的是實際利益。
周白雪花了三千萬，但在林夫人這裡只算六百萬的誠意，而他們兄妹，最近因為拍賣會上因為沒買到東西‘省下了’錢，加上父親對他們近期‘表現’的滿意，手裡可動用的資金相當充裕。
周宏傑立刻表態，語氣熱切：“林夫人果然是爽快人！做生意就是要像您這樣明碼標價，清清楚楚，我們周家對這個專案是志在必得，願意投入的資源和誠意，絕對遠超想象！只要您能牽線搭橋，條件您儘管開！”
他這話充滿了底氣，暗示他們能出的價碼比周白雪的誠意高得多。
周宏玲也趕緊加碼：“是啊林夫人，我父親也非常看好這個專案，特意囑咐我和哥哥，一定要多聽聽您的指點，以後合作起來，肯定是長期的，穩定的。”
她抬出父親，加重砝碼，畢竟無論周白雪和周宏傑怎麼爭，現在周家還是周父做主的。
林夫人聽著，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，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，手指輕輕點著桌面，似乎在權衡。
周白雪的心一點點沈下去，她沒想到林夫人會如此直接，幾乎是在公開鼓勵周家兄妹出更高的價來買她的支援。
就在這暗潮洶湧，天平似乎即將向周家兄妹傾斜的時刻——一個清亮悅耳，帶著恰到好處驚喜的聲音插了進來。
“咦？林夫人？好巧呀！”
眾人循聲望去，只見鄰座那位之前一直被綠植遮擋了大部分身影的女士，優雅地摘下了臉上的墨鏡，露出一張明媚動人，帶著盈盈笑意的臉。
沈怡安站起身，繞過綠植，彷彿剛看到周白雪一般，又驚訝道：“白雪？你怎麼也在這裡？真是巧了。”
她自然而然地走到周白雪身邊，姿態親暱：“我過來的時候才想著要不要和你約飯呢，沒想到卻在這裡直接碰到了。”
這誰啊？
周家兄妹不認識沈怡安，但看她這種自然的態度，眉頭不禁皺了起來。
周宏傑對女性圈子不太瞭解，周宏玲則更疑惑，她竟然也不認識這個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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