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裡丟人了?”遲硯想跟時欽講幾句面子的道理,又怕哭包聽不進去。
他徒手擦著時欽溼乎乎的臉蛋,那兇巴巴的眼神很快軟了,他溫聲哄著:“哭出來才對,把情緒釋放了。我們是什麼關係,在自己老公面前哭,還不好意思?”
時欽撇著嘴反問:“那你怎麼不哭啊?”
遲硯:“……”
時欽:“我以前就想看你哭,你現在給我哭一個。”
哭不出來的遲硯:“……”
“我不是你老婆麼?”時欽來了勁,“在自己老婆面前哭一下,還不好意思?”
遲硯:“……”
遲硯看著時欽又哭又笑的傻樣,濃密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,太招人心疼。那些在萬米高空上深思熟慮過的話,對這傻子來說,終究太過殘忍,他此刻也終究是說不出口。
時欽現在不是一個人了,肚子裡還揣著個小的,情緒起伏大。遲硯將沒說出口的話暫時壓進心底,轉而問他:“想不想看電影?今天不去公司,在家陪你。”
記起網上說打完胎要坐小月子,時欽一廂情願地盤算著,等做完全面檢查,弄掉肚子裡的鬼東西,養好身體,得讓遲硯陪他去寺廟燒個香拜一拜。馬上十二月,然後跨年,等一月底春節一過,本命年就熬過去了。
他只當遲硯不久前說的“生下孩子”是玩笑話,黏黏糊糊地抱住對方親了一口:“必須看啊,你都半個月沒陪我了。”
遲硯剛把時欽從懷裡抱開站起身,黏人精就又趴到了他背上,撒著嬌要他背。不確定會不會壓迫到那個小不點,再讓時欽不舒服,他轉過身,直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。
“明天開始,別去園區上班了。”
“不行啊,我都請兩天假了。”時欽為難地皺眉,“今天還是我同事用他休息日給我頂的。”隊裡新來的保安汪文旭,是個微胖和氣又爽快的哥們,跟他很處得來,替班也沒一句牢騷。
誰對時欽好,時欽都記在心裡,如今在園區又有趙萍陪著,這班他上得挺安逸。
等到音影室裡,他想了下才說:“老公,隊裡年底招人難,我是男的應該不用坐什麼月子吧?等做完手術歇幾天,我還回去上班,頂到過年就不幹了,到時候看看開個什麼店,你答應我的,不能反悔啊。”
“別瞎操心,我安排人過去。”遲硯將時欽放到沙發上,在一旁坐下,“想看什麼?”
“嘖嘖嘖,”時欽得意往遲硯腿上一坐,摟著他就親,“我老公這麼好呢?那我乾媽那邊怎麼說?”忽然想起來房子的事,他頓時連看電影都沒了心思,揪著遲硯耳垂把玩,要他拿主意,“你說換個便宜點的老破小,她會不會同意寫她名啊?”
音影室裡燈光昏暗,遲硯凝視著難得流露出孩子氣一面的時欽。
他深知這傻子心性單純,直來直去,好惡分明,喜歡就是喜歡,討厭就是討厭。只靠溫言軟語哄著,提供足夠的物質條件,都未必能讓時欽心甘情願地給他生孩子。
或許將來,他能等到時欽心甘情願點頭的那一天。只是這孩子來得太過突然,像是老天格外垂憐,遞到他面前的一次機會。
“跟你商量正經事,老盯著我看幹嘛?”時欽摸了摸遲硯的臉,納悶這悶葫蘆怎麼越看越帥,越看越忍不住想親一親,他剛湊近,就聽遲硯開了口。
“兩套都寫你的名字。”
“啊?”時欽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一個問題,遲硯明明知道他在園區用的是“趙偉”這個假名,卻從沒問過他原因。就連他不肯去醫院,不敢掛號的事,遲硯也沒問過。
他當然樂得對方不問,自己也懶得費口舌解釋,可這會兒心裡卻莫名覺得怪怪的。這蹦不出屁的悶葫蘆,難道對他就一點不好奇麼?是不是不好意思問啊?
時欽猶豫著,要不把跟沈維說過的那些過往,再跟悶葫蘆坦白一遍算了。除了關鍵沒說的,別的大差不差,他確實借了好多錢,跟躲債也沒區別。
這悶葫蘆有權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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