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術室外那段煎熬的等待,又在時欽腦子裡過了一遍。他的心跳得又急又沈,那種眼睜睜看著母親時蓉從活生生的人變成一盒灰的恐懼,又一次扼住他喉嚨。他滿腦子都是最壞的念頭,遲硯可能手術中大出血,可能感染艾滋病,可能門一開,醫生就衝他搖頭嘆息,跟他說盡力了……
今天是覃少宗,明天呢?後天呢?誰知道還會有什麼危險等著遲硯。
什麼家產什麼恩怨,在活生生的遲硯面前,通通都不值一提。他就想他的悶葫蘆平平安安活著,一點差錯都不能有,這輩子都得陪著他。
肚子裡的小東西也還沒出生,不能沒有爸爸。
“不要了。”時欽低著頭,喉嚨發緊地喃喃自語,“什麼狗屁家產,去他媽的,我只要我的悶葫蘆。”
遲放:“……”
遲放真叫一個恨鐵不成鋼,這兩口子沒一個能指得上!虧他在這兒盡心盡力打配合,又鋪路又搭橋,結果碰上兩個為愛要死要活的豬隊友。
擱誰誰能服氣?情情愛愛那玩意兒能當飯吃?
兜裡手機突然響起,遲放還在氣頭上,掏出來看都沒看清就劃開接通,電話那頭一聲沒皮沒臉的“媳婦兒”飄過來,給他肉麻得瞬間火氣沖天,當即破口大罵:“我他媽操了你祖宗十八代!”
“早上還夾著我不放,下床就翻臉?”
“滾!”遲放一把掐斷電話,病房門剛好開啟,兩位警察前後腳走了出來。
他壓著火,湊到時欽耳邊低聲叮囑:“記得喊人,別犯糊塗。我爸那人看著嚴肅……也確實挺嚴肅,不過你現在懷著孕,他不至於為難你。”
時欽沒應聲,一顆心早就飛回了病房,哪裡聽得進去?只想馬上見到他的悶葫蘆。
於是,遲硯就眼看著時欽走進病房,腳步都沒頓一下,徑直往床邊的椅子上一坐,二話不說攥住了遲硯的手。
整個過程,時欽依舊對旁邊那位老父親視若無睹,遲放又被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,就沒見過這麼沒眼力見兒的!
時欽哪是沒眼力見兒,相反心裡清楚得很。從在手術室門口打照面起,遲硯他爹就沒拿正眼瞧過他,看完他的產檢資料,也沒跟他搭話的意思,那態度還不明顯麼?
他才不上趕著去貼那個老屁股,要貼也貼悶葫蘆的熱屁股。
再說了,遲肅那個傻逼聯合覃少宗搞出這麼一檔子事,這老傢伙能把自己親兒子送進去?到頭來犧牲的,還不是遲硯這個爹不疼媽不愛的私生子。
命運,本來就他媽不公平。
“老公,”時欽握緊遲硯的手,聲音不自覺放軟,哄著問,“傷口還疼不疼啊?肚子餓不餓?我給你叫外賣。”
“不餓,醫院能訂餐。”遲硯回握住時欽熱乎的手,指尖輕輕蹭著他手心。
一旁的遲耀,見小兩口這旁若無人的親暱模樣,眉峰蹙起,沈著的臉色就沒緩和過。
遲放趕緊幫腔:“爸,小硯沒脫離危險呢,還得連著吃一個月的阻斷藥,誰攤上這事兒不害怕?我都心驚肉跳的,讓他們小兩口先待會兒吧。”
遲耀沉默地看了看病床上的小兒子,又掃向旁邊眼圈發紅的嫩小夥,盯了片刻,才轉頭對遲放吩咐:“你給遲肅打電話,讓他哪兒也別去,跟家老實待著。”
遲放頓時精神一振:“行,我這就聯絡大哥。”
離開前,他特意瞪了弟弟一眼,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,無聲示意遲硯別犯糊塗,好好抓住這次機會。
病房裡終於安靜下來。
遲硯看著時欽那雙慢慢冒出小珍珠的眼睛,握緊他手,唇角很淺地勾了一下:“哭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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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出七七:月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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