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話沒錯啊。”她贊同這個觀點。贊同的乾脆,篤定。
“你……”周熹啞然,他不是辯不過她,只是捨不得與她爭辯。“他現在連規矩也不管了!”他話鋒一轉,“再這樣,我一準兒不能要他。愛上哪兒上哪兒去。”周熹氣得牙癢癢。
“你教育歸教育,可……別真的不要他啊。”關語的聲音軟了下來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,“他腦袋靈光著呢……再說了,要不是我今兒個跟著去,哪能發現線索呢?”
這話說得確實沒錯。也許是巧合,抑或是天意。反正不管如何,陰差陽錯之下,她的執拗,竟然成了打破僵局的關鍵。
話說,關語跟著黃正宇一路疾馳到陶文齊家樓下。車還沒停穩當,她就透過車窗瞧見二號單元門口圍了不少人。
陶家老太太癱在水泥地上,身子不住地扭動,灰褲子上沾滿了塵土。精神病院的白色麵包車歪歪斜斜地停在單元門口,車門大敞著。兩個穿白大褂的護工在一片唾棄聲中,一人架起老太太一隻胳膊,硬往車裡拖。
老太太雙腳胡亂蹬踹,嘴裡一直含糊不清地叫罵著。一隻布鞋掉在旁邊,露出灰白的襪底。陶文齊在邊上,兩手死死掐著母親的腰,臉憋得通紅,汗珠子順著兩鬢直往下掉。
“媽,你聽話,快上去吧,那地方有人伺候,比家裡舒服……”他嘴裡不停唸叨,使出吃奶的勁兒把老太太往車上拽。
“文齊啊!”嚴大娘站在人群最前頭,嗓門又尖又急,帶著股子土腥氣的衝勁。她身上那件藍布襯衣洗得發白,布紋都透著亮,挺身阻攔時,胳膊上套著的“社群服務”紅布箍險些掉下來。
“你不能這麼對你家老太太啊!那是你親媽!”她呼哧呼哧喘著,胸脯一鼓一鼓的,“咋能往那地方送?你知不知道那是啥地方啊?我侄女以前就在那裡頭上班,說那地方好人進去也得瘋了!”
她另一隻手往大腿上拍,“啪啪”響,像是在打誰的臉:“你看看你媽,這歲數,一身的病根子,進去還能活啊?文齊啊,你說說你,平時多孝順個孩子,今兒是咋了?你是鬼迷心竅了呀?”
她說得激動,眼角的皺紋都炸開了花,看得出,作為一個熱心的鄰居,嚴大娘也是實打實的痛心。
“文齊,你是老來子啊。你媽對你多好啊,你現在就這麼對她啊?”嚴大娘的手始終沒鬆開陶文齊,像是要憑一己之力把這個迷途的兒子拉回來。
看熱鬧的人擠成一圈,不說話,光看著。有的抱著胳膊,有的在那兒嘁嘁喳喳。
這時,老太太突然掙出一隻手,指著兒子罵:“你是個不孝子!你讓妖精迷了!你不是我兒子!你被狐貍精附了!你不是我兒子,不是我兒子……不得好死,不得好死!”唾沫星子混著咒怨一齊噴到陶文齊臉上。
“媽,你又犯病了!你看你這樣兒,咋能不去精神病院啊!哪天傷了人可咋整?”陶文齊慌了,伸手去捂母親的嘴。老太太一甩頭,力氣大得驚人,陶文齊瘦瘦的身子晃了兩下,一屁股坐在地上,手撐著了地,蹭破了皮。
這時黃正宇下了車,幾步衝上去,掏出證件一亮,精神病醫院的白大褂護工立馬鬆了手。
看見黃正宇,老太太忽然就不鬧了。她歪頭看向他,臉上的表情一幀一幀地變化,層層疊疊的笑意緩緩漾開,帶著幾分詭異。
黃正宇俯身幫老太太拍去身上沾的土,提高音量道:“大娘,我是警察,那天來過你家,你還認得我不?你放心,有我在,這兒沒人敢強迫你。”
“認得,認得……”老太太一把抓住他的手,粗糙的掌心在他手背上來回摩挲,“你是小玉。小玉你咋才來啊?我等了你老長時間了……”
場面靜了下來。只剩老太太的聲音,軟軟的,顫顫的,帶著苦盡甘來的哭腔,飄在空氣裡。
擠在人群中的關語心頭一震,她一眼就認出了陶家老太太正是當年那個人。於是快步上前,掩著嘴對黃正宇低聲道:“就是她,當年在人民廣場和小玉拉扯的那個人。”
黃正宇瞳仁一凜,轉向陶文齊時語氣陡然嚴厲:“陶文齊,上你家去聊聊吧。這麼急著把你老孃送到精神病院去,到底是咋回事兒?”不等對方回應,又立即朝一旁的精神病院醫護人員厲喝:“你們先回去,老太太既然不願意去,就不能強迫!t”
幾個醫護人員面面相覷,遲疑地看向陶文齊,面露難色。
“咋地?我說話不管用?”黃正宇的聲音又沈了幾分。雖然只是個實習生,但舉手投足間透著的威嚴絲毫不遜於正式警察。“我現在是以警察的身份在跟你們說話,你們現在的行為已經涉嫌虐待老人,聽明白了嗎?”
幾個醫護人員被他震懾住,乖乖轉身上了車,很快驅車離去。
幾乎就在同一時刻,不遠處一輛始終靜默停著的黑色奧迪突然亮起行車燈,悄無聲息地駛離了現場。
關語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那輛車,眉頭微微一蹙。
。過見裡哪在像好然竟,號牌車那,型車那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