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瑜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,瞄了一眼手錶,走上前利索地取出體溫計。對著燈光看了看水銀柱,乾脆地宣佈:“三十七度一,燒退了。想回家就回吧,但不能勞累。還有你那個頭,別再沾水了!你這總沾水,啥時候能好啊?還有啊,那感染了是會留疤的。別不當回事兒。”說完,依舊沒看關語,轉身挺直背脊走了。
回到家,兩人心照不宣地避而不提白天的事。或許是此刻耗盡的體力,實在支撐不起爭吵與指責;又或許是眼下這份難得的親密,誰也捨不得破壞。
換好拖鞋,周熹習慣性地走向沙發,卻被關語攔住,直接把他扶進了臥室。他想說這不合規矩,但男人的私心讓他把那些“君子之言”憋了回去。
她扶他上床,為他脫下外套,託著他的背讓他躺好。當她動手去解他的外褲時,他耳尖忽然紅了,卻還是順著她的力道抬了抬腿,乖馴得像個攥著衣角的幼兒,連指尖都輕輕蜷著,任她擺佈。
疊得齊整的被子掀開時,帶著一點陽光曬過的淡味,她替他蓋好,掖了掖被角,才拿起他的髒衣褲往外走。
他在床上等了五六分鐘,還沒聽見她的腳步聲,心就慌了。他怕她又不見了,也怕她沒有舒適的床睡,像自己一樣去睡沙發。
“我冷。”他帶著點大男孩的幼稚,耍起心機。像小時候想要糖吃,就故意騙奶奶說舌頭苦。
“那個,你先過來一下,行嗎?”他試著微欠起身子,目光往客廳飄去,那裡漏進來一點微光,在地板上投出細長的亮線。他一直盯著那道光,直到聽見她的腳步聲近了,才又飛快地躺平,裝成一副從沒動過的樣子。
“咋了?是不是又哪兒難受啊?發燒了嗎?”她在床邊坐下時,床墊輕輕陷下去一塊。她的手伸過來摸他額頭,指尖帶著點剛碰過冷水的涼,蹭得他皮膚髮麻。
突然,他趁機抓住她的手腕,目光灼灼地看進她眼底,那熱度幾乎要燙穿她的皮膚。
“我不要熱水袋,我要你陪我躺著。兩個人……暖和。”他說話時,氣息拂過她的手背。不等她回答,不等她臉上的羞怯漫到嘴角,就攥著她的手,把她撈進了被窩。
他開始笨拙地解她的衣釦,凌亂地撫摸她的身體。t
狼藉的肉體交纏間,他忽然聞到她頭髮上的氣味。不是她慣常用的那種洗髮水的香,是一種奇怪的、熟悉的、讓人心尖發緊的味兒,可偏偏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聞過。
他沒空細想。此刻的慾望就像漲潮的水,一下子漫過了頭頂,連呼吸都變得愈來愈粗重。當他的右手在解開胸罩搭扣後,急切地想握住那份溫軟時,床頭櫃上的手機,響了。
多麼不合時宜的打擾!
手機還在響,一聲接一聲,沒完沒了,打電話的人顯然沒打算罷休。
“接電話……”她的聲音還帶著剛被揉碎的軟,指尖輕輕推著他,從被窩裡坐起身時,唇上還殘留著他的唾液。她抓過手機遞給他,羞得連看都沒敢多看一眼,趿著拖鞋就往客廳逃。
周熹接過手機,低罵了一聲。可當他看清螢幕上“孟月”兩個字的瞬間,渾身的情慾像被潑了盆冷水,瞬間涼透了。
“咋這麼晚打過來?有發現?地窖是第一現場?”他一連問了三個問題,聲音還沒完全從剛才的熱裡抽離,帶著點急切的啞。
電話那頭靜了幾秒,孟月的聲音才傳過來,比平時沈了些:“你好點兒沒?陸瑜說你出院了。”
“好多了……陸瑜倒會報信。”周熹的聲音涼了幾分,沒明說不滿,卻透著股被打斷的滯澀,“孟大法醫,這深更半夜的,你打電話來,總不只是為了問我好沒好吧?”
“周熹,”孟月的聲音又低了幾分,語氣也變得沈重且嚴肅,“我在現場,發現了一枚徽章。”
“啊,那是重大發現啊!查出來源了嗎?”他瞬間坐直了身子,剛才的旖旎全散了,只剩下興奮。
“給老董他們都看過了,我自己也查了……”她的話忽然頓住,尾音懸在空氣裡,透著點為難。
“你今天咋回事啊?有話就直說,別吞吞吐吐的。”周熹攥緊了手機。
“關語在你身邊嗎?”孟月忽然問,聲音壓得更低,像是怕被人聽見。
“不在。”周熹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。然而,就在下一秒,一種本能的寒意竄上了他的脊骨。他壓低了聲音,“孟月,你啥意思?……把話說清楚。”
聽筒裡,孟月的沉默像在斟酌判決。終於,她開口,每個字都清晰而冰冷:“徽章,是智明教育集團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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