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案組的人十分氣憤,可京城調查組大概看的這種事太多,倒是十分鎮定。
調查組組長是陳立以前的一個老朋友,在走廊上抽菸時,那雙眼深不見底看著刑警隊窗外,“我們借用你們刑警隊的審訊室,知道為什麼嗎?”
“為了辦案方便?”
組長搖頭,“只是一方面,更重要的原因是,咱們知道這個羅振重要,對方也知道羅振重要。你們刑警隊裡外森嚴,如果在外面,你覺得羅振能活多久?”
陳立心裡一沉,突然想到了之前趙剛的事,但此時他不敢多說了。
“所以呢,你想說什麼?”
“如果羅振是洪先生的背景,你覺得他們那樣的人互相之間能有什麼情誼,洪先生會不會為了自保怕羅振供出來他們那條線,而先下手為強?
如果羅振不是洪先生的背景,那麼無論是洪先生還是那個背景,都會試圖坐實羅振就是,並且至於死地,讓這個案子永遠都翻不過來。”
陳立看著組長的眼睛,心狠狠沉了下去。
“而現在不僅咱們明白,你覺得羅振自己會不知道這一點嗎?”
“所以他才故意留下家裡的線索,也是給自己留一絲活著的機會。”
組長點頭,陳立內心震驚的不行。
組長感嘆,“我就是這種事看的太多了,和你們接觸的刑事案件不同,權利的爭鬥往往更刷人性底線,我也快退休了,這一輩子我幹這份工作,真的覺得人的恐怖比之任何都無法超越。
陳立,咱倆上次一個案子碰到,一見如故,也算是忘年交。我給你一句忠告,這個案子裡,你不要相信任何人,哪怕查到最後所謂真相大白塵埃落定那天,你也不要相信任何人。”
他看著陳立的眼睛,“我說的是任何人,不只涉案人員,還包括你身邊的每一個人,明白我的意思嗎?”
陳立睫毛顫動,看著組長深邃的眼眸,良久點了點頭。
“所以您的意思是,羅振一定知道地下賭場的事,並且知道誰是洪先生的背景。”
“而且,他挺不了多久了,把警方視線引到紀長嶺身上,其實是做給那個人看的,意思如果擺平了就放他一條生路。
但,顯然他的計劃失敗了,此時看紀長嶺幾乎排除了嫌疑,嫌疑又落回了羅振身上,他若想活,必須要吐出些什麼。
所以,你也不必著急,現在著急的是羅振,不過是垂死掙扎,想要用自己最後的價值,換取警方給出更大的利益。”
陳立萬分感激的看著調查組組長,立刻讓他的人從審訊室出來,先晾羅振一天。
這個方法果然奏效,都沒用一天,半夜時候,羅振在審訊室就堅持不下去了,尤其是審訊室裡燈都關了就剩他一個人,他滿頭大汗十分警惕看著四周,不再像之前那般高傲,大喊著要見調查組,要見專案組,自己肯說。
陳立聯合調查組進行了審問,本來羅振這個情況直接調查組審就行了,但他涉及的案子,和專案組勾勾連連密不可分,所以請示了上級特殊問題特殊對待,就聯合調查了。
此時陳立作為主審人,慢條斯理的坐下來看著他,“你自己要說的,想說什麼就說吧。”
“我如果都說了,會不會給我減刑?我知道我這情況死不了人,但也別想出來了。可如果我主動交代,會給我算立功,對吧?”
他到最後也不想放過機會,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。
“那要看你說的是不是我們想知道的了。”
“你問,你問什麼我都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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