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之將死,老主編想保留最後一份臉面,此時也似乎毫無意義了,“也好,在我活著時,都說了吧,命該如此。
當年梁旭確實查到了有關的東西,你和他在報社遇到的那個下八里的男人說的地下賭場,你倆知道後就決定去下八里調查,對吧?那是過年期間,你不在,但他一個人去調查了,你幫他疏通關係。”
“對。”
這些都是對的,可老師怎麼會知道?他們倆說好的這事沒查出頭緒不和報社任何人說。
因為他倆總是冒進,之前也查過下八里掛羊頭賣狗肉的事,傷了很多人利益,報社的人在外難免被人為難,社裡就不少人反對,尤其是上層領導,那時候受威脅,甚至有人給報社寄過死老鼠。
社裡不止一次警告他倆做事留餘地,對他倆有意見,當時他倆也是怕還沒查到,就被社裡領導阻攔,就想先自己調查,查到東西再和社裡的人說。
一開始,一切都很正常,梁旭還每天和他打電話說進展,可後來,就有些敷衍了,一直說沒查到什麼東西,再後來一切好像都失控了,梁旭什麼都瞞著他,甚至刻意規避他。
“梁旭後來查到了東西,他沒和你說,沒和任何人說,但他知道很危險,怕哪天出事,這些東西就無人知曉了,也怕那些人把他的資料拿走,所以思來想去,把這些東西在我這裡備份了一份。”
梁旭也知道這些東西多重要,當時只有老主編最值得信任,就和老主編說了。
老主編看到後就叫他報警,這事已經不是他們報社能做的了,可梁旭當時卻決定先不報警。
“為什麼?”
當時老主編也這麼問梁旭,他卻說,警局裡有那幫人的眼線,只要將資料交上去,不僅不會有水花,東西都可能消失不見。梁旭就和老主編說了找來報社的男人的事,還有他在下八里的見聞,比那個男人說的還恐怖。
甚至有些畫面超出人類承受的極限,那個地下賭場就是在滿足金錢地位飽和的人的特殊癖好,他看到了很多,但拍到的不多,只有關於小女孩的。並且整理成了文字敘述。
紀莫年心中一動,“那他是怎麼找到地下賭場的?”
老主編找出其中一張手稿,指著下面的落款,是下八里附近的一個郵局,“那些人交易的代號就是郵局印戳,躲在官方下面,誰能想到,這是入場券。
梁旭在下八里的那個新線人,帶他去的,他說那個新線人也曾是被這個莊家迫害的受害者。”
紀莫年震驚,受害者?蝴蝶戒指,所以,真的是馮雲嗎?
老主編繼續回憶,在梁旭被捕前的一個禮拜,他突然找到老主編,交代了一些前情,並把這個資料交給老主編保管,“他說那時不是報警的時機,他必須把這事鬧大,上新聞鬧大,到了控制不了的地步,才能把證據拿出來。
不然很容易就被吞掉了,那些人很厲害的,他說親眼所見,比那個找到你們的男人說的還嚴重。
其中勾結混亂,他不敢貿然出手。
而且他希望能找到那個莊家的背景,有確鑿的證據,再一擊即中。
在那之前不能貿然將資料交給任何人。
我當時非常擔心,這地下賭場是什麼東西,莫年你知道的,若是沒有上面厲害的人罩著,誰敢在下八里做這麼大事,搞的這麼深。
這案子太大,其實我也有自私的想法,勸過他要不然算了,梁旭說他也想算了,但又覺得作為記者,既然知道了裝聾作啞,他過不去。
梁旭當時說自己,其實也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,他也想過放棄,可命運不允許他放棄,他若放棄了,那個線人會看不起他的。
他不想讓她看不起他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