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顫抖著,看著鏡子裡被燙爛的皮膚上,終於沒了那可怕的刻字,哪怕替代的是醜陋的疤痕,可她覺得痛快。
她乾淨了,終於乾淨了。
即便沒燒成灰,死後也不會有人知道她究竟受了多少屈辱和不堪,她永遠都是被父母愛著的小公主。
只是那場火終究沒燒起來,那段時間社群一直在做消防演習,鄰居反應特別快,消防隊也來了,她們被救了。
她還好,濃煙沒吸多少,身上主要是皮肉燒傷感染。
而母親就沒那麼幸運了,地窖封閉性很好,吸入太多濃煙導致腦損傷,醒來人就意識不清,真瘋了。
不知是幸還是不幸,葉小瑤沒死成,父親單位的老領導和同事都來看望幫忙解決,父親突然拋妻棄子去西北,這事本來就鬧的很大,只有少數和父親關係比較好的同事,知道父親做了親子鑑定。
所以看到葉小瑤時,都是同情和可憐的。
以為她放火和母親自殺,是接受不了父親的離開。
一個同事不忍心,安慰葉小瑤,告訴她,她父親也很矛盾,是愛她的,離開只是暫時,他需要時間想清楚,但十幾年的養育終究是有感情的,她要對父親有信心。
而且去西北工資高,她父親沒想放棄她,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思考,也為了賺更多的錢,將來和她在一塊。
也許那個同事就是騙騙她,可她就想當真,一直追問著。
那個同事還拿出了父親給單位的報告,說父親幾乎是孑然一身走的,去西北的安家費都留給葉小瑤了,“你永遠是他女兒,他說了,真的,他離開前還託單位照顧你和你母親,小瑤,你要相信你爸爸沒拋棄你,他只是去掙更多的錢,將來給我們小瑤當嫁妝。
你母親不是說過嗎,因為他沒錢,將來你考大學,都沒法去城裡唸書,他就是去掙錢的,將來在大城市給小瑤買大房子當嫁妝。”
這話父親以前確實說過,在她去父親單位的時候,父親抱著她,當著很多同事的面說的。
也許只是同事的安慰,可葉小瑤卻當真了,而讓她又有信心活下去的,不止是父親將錢都留給她這個舉動。
還有那時候,新聞上曝出了縣城一處民房的入室搶劫殺人案,還未抓到兇手。死者是一名外地租戶,並且租戶身份造假,警方猜測可能是仇殺。
那新聞上的地點,只是個大概位置,卻就在母親和那個叔叔租房的地方,新聞上寫了死者是六指。
葉小瑤驚訝,猜測可能就是那個惡魔,父親真的殺了他,但看起來父親當時匆忙處理的不太乾淨,鬧得很大。
又想起父親走前和她說的話,她堅信著父親不是真的拋棄她,是為了躲避警方的檢查。
這又給了她信念,但也無數次後悔,如果當時自己沒告訴父親,那個男人住在哪裡,長什麼樣子,有個六指,父親就不會衝動殺人,背上罪名,心裡就不用承受煎熬。
也許母親就不會發瘋告訴父親她不是親生的真相。
是她害了父親。
可也信了父親同事說的話,父親不是不愛她了,父親是因為要賺錢,為了躲避殺人的麻煩,才去了西北。
父親依然是這世上最愛她的人。
父親在努力,那麼她也要努力,努力好好活著,賺錢,將來一定可以和父親再相聚。
這成了葉小瑤執念,她不敢去深想,不敢去剖析這理由佔不佔得住腳,她只知道,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,這世上還有父親愛著她,還有人愛她。
她去找父親的同事,要了父親在西北的地址,隔一段時間就給父親寫一封信,即便父親從沒給她回過,可信也從沒有被退回來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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