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拳即出,整個天地似乎都在剎那扭曲!
梅斯菲爾德雙手立掌齊出,生架住白凹凸的一拳。
天地間突然由扭曲變為極靜,梅斯菲爾德身後傳來轟轟隆隆響聲,不絕於耳,據點的所有建築彷彿被無形浪濤碾過,竟然一排排次第倒塌,煙塵騰起遮蔽了半邊天空!
詭異的是,一片廢墟中竟然沒有半個其它聲音,彷彿黑暗種族的幾十名高階戰士和百餘居民並不存在似的。轉眼之間,可以容納近千人的據點就被夷為平地,只有最遠處還有半棟殘樓孤零零地立著。
若從天空俯瞰,廢墟呈現出一片扇形擦痕,黑暗種族的這個據地已經從大地上抹去。
這就是白凹凸一拳之威!
在拳鋒的最頂點,梅斯菲爾德依然保持著招架的姿勢,一動不動,餘波將整個據點轟平的一拳,居然沒能讓他後退半分。
待轟鳴聲全部平息後,才能夠聽到年輕魔裔輕聲的呢喃:“我是偉大的梅斯菲爾德……”
白凹凸收回拳頭,輕輕拍了拍他的頭,說:“既然還是小孩子,就不要學大人那樣到深水區釣魚。”
說罷,她轉身而去,轉眼間就消失在夜幕深處。離去時,她那種天上地下,捨我其誰的氣勢已全然消褪,變得普普通通,一個讓人看過後就會遺忘的女人。
“我是偉大的梅斯菲爾德……”年輕魔裔依然在一遍一遍呢喃著,彷彿是卡了唱片的留聲機。
他的身體緩緩前傾,終於倒下。觸地瞬間,年輕魔裔的身體突然崩碎,化為細膩白灰,隨風而去。一位魔裔戰將,就這樣從世界上消失,到最後也沒能讓人們記住他的名字。他在世界上存在過的全部印記,似乎就只有那個顯赫無比的姓氏。
他只想釣條大魚,卻沒想到上鉤的是隻大白鯊。
據點廢墟上唯一殘存的樓底,突然有處磚石翻動,一個小女孩從裡面拱了出來。她的白裙已經髒得看不出顏色,手上、身上到處都是劃破的傷口,臉上也全是灰泥。不過她的雙眼依然清澈,絲毫沒有驚慌之色。
她艱難地爬到磚石頂端站起,放眼四顧,整片廢墟上就只有她一個活人了。所有黑暗戰士和居民都在那一拳之威下化做飛灰。而她在白凹凸出拳之前,及時躲進地下酒窖,並死命地奔到最遠端,這才逃過一劫。
小女孩選了個方向,向廢墟外走去。她的姿勢很艱難,一瘸一拐的,鮮血順著左腿往下流淌。她低頭看看腿上的傷,用力把刺進大腿的木片拔下,然後撕下裙邊,將傷口扎住,又站了起來。
但是她只跨出一步,就突然僵硬,然後緩緩回身。
白凹凸就站在不遠處,靜靜地看著她。
白凹凸微微歪著頭,似乎在思考什麼,然後問:“人類?”
小女孩點了點頭。
“天賦只是一般,但是對危險有本能直覺,居然能提前躲藏避過我的一拳,真是難得。”白凹凸的語調依然平平淡淡,聽不出含義。
女孩猶豫了一下,慢慢地挪近白凹凸,顫抖著伸出手,用有些生澀的聲音說:“帶我走。”
白凹凸看著小女孩大大的眼睛,緩緩道:“想跟我走的話,就要變成白家最鋒利的刀。你,願意嗎?”
女孩的目光清澈如水,毫不猶豫地回答,“我願意,”然後她的聲音低下去,細細地呢喃,“只要能……活著。”
“你叫什麼?”
“沒有名字。”
看著小女孩的眼神,許久許久,白凹凸才伸出了手,慢慢地握住面前那隻還在流血的小手。白凹凸難得地露出一絲笑容,轉身而去,牽著小女孩走向人類疆域。
一大一小兩個女人,在荒野上漸行漸遠,與夜色融為一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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