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拉動作頓時一滯,用力轉頭,雙眼恍若噴火般瞪向一個不知何時出現的老人。
老人全身上下收拾得一絲不苟,連手上一枚寶石戒指的佩戴角度都恰到好處,完全是古老氏族長者的派頭。他正看著菲拉,緩緩地說:“菲拉閣下,你現在的舉動並不是很恰當。”
“恰當?”菲拉冷笑,扼住夜瞳脖子的手突然動了動,刺耳的裂帛聲中,夜瞳的衣領被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老人又是一聲咳嗽,菲拉動作一僵,頸側突然多了一個鮮豔的紅點,隨後緩緩冒出一滴血。
“你一定要阻止我?”菲拉厲聲喝問。
“如果您指現在,那麼是的。”
菲拉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,他忽然重重地哼了一聲,把夜瞳一推。
夜瞳倒飛出去,重重撞在牆上,立刻又噴出一口鮮血。方才領域對決,已令她血氣耗盡,現在比一個普通血族的新生兒都強不了多少。
老人眼角跳了幾下,但是沒有動,也沒有說話,仍然靜靜地看著菲拉,目光沒有片刻移開。
菲拉暴躁起來,在房間內大步轉來轉去,用力揮動雙手,不斷地說:“很好,卡奧斯伯爵閣下,我會記住你今天的言行。聽說你的後裔也不少,但都是些廢物,今後他們可得加倍小心,最好不要離開他們的城堡和棺材。永夜向來不安全,今後會變得更加不安全!”
老人臉色一變,隨即又恢覆正常。
菲拉大步走到老人面前,拿手指用力戳著他的胸膛,一字一句地說:“老東西,你聽著,就算你能擋得了今天,也擋不了明天!她註定是我的女人,不過早一天晚一天而已。但是因為你今天的舉動,我決定了,等我得到她的時候,會當著你所有後裔的面,把她玩到半死!而這,都是因為你多管閒事,聽到了嗎?老東西!”
這次老人臉色如常,彷彿耳邊只是拂過一陣輕風,他淡淡地說:“時間不早,您該去休息了。”
菲拉胸膛急劇起伏,好不容易才平靜一些,冷笑道“好!我走!不過我倒要看看,現在的門羅能拿什麼來拒絕我!回去告訴加爾,原先的條件作廢,全部重談!!”
咆哮過後,菲拉大步離開,砰地一聲,用力把門摔上。
老人走到夜瞳面前,將她扶了起來,然後遞過去一塊血晶。直到把晶體裡的血氣汲取乾淨,夜瞳的臉色才恢覆一些。
老人凝視著夜瞳,目光中充滿了慈愛和憐惜。他嘆了口氣,說:“雖然你覺醒了始祖的血脈,但我仍然把你當作我的孩子。”
夜瞳一向冰冷的神情溶化了,輕聲道:“您一直是我的父親,從來沒有改變過。”
老伯爵深深地嘆了口氣,臉上的皺紋顯得更加深邃,“想不到菲拉會如此大膽,看來他們是志在必得。”
夜瞳眼中閃過一抹不易覺察的堅決,淡淡說:“這個世界上,沒有什麼是必然能夠得到的。”
老伯爵苦笑,“我有點擔心,上面那些人會頂不住壓力……”
夜瞳目光微微垂下,沒有回答。
老伯爵沉默一會,忽然下了決心,說:“你走吧,離開這裡。”
夜瞳一怔,隨即搖頭:“可是你怎麼辦?我如果走了,他們一定會遷怒於你的。”
“我已經老了,老到只在等待永恆長眠的那刻來臨。所以就算遷怒,又有什麼關係?”
夜瞳輕輕握住老伯爵的手。
那是一隻完全屬於老人的手,肌膚已經失去了彈性,同時被歲月消磨得很薄,近乎半透明,露出嶙峋的骨骼和筋脈。
她慢慢地把自己的臉頰貼了上去,就像很多年之前,兒時曾經做過的那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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