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瑞之抬頭看到他的表情,不由奇道:“連你都不知道阿瀾和那兩個小傢伙怎麼會扯上關係?”
李天時苦笑,“小妹遇見趙君度應是探索巨獸之眠中央溶洞的時候,可宋子寧一直隨大軍而動,後期幾乎都在青陽王指揮部中,她若去過張閥大營……我們也不會不知道啊!”
李瑞之也流露出一絲無奈,“阿瀾真是被寵壞了!”他嘴上這麼說,卻聽不出多少責備之意。
李天時苦笑更深,小妹是父親老來女,深得長輩們喜愛,就是他和李後等一眾兄弟姐妹,因為年齡相差大,幾乎都是當女兒般捧在掌心。偏她從小冰雪聰明,天資絕豔,於是養成了今天這樣的脾性,實在怪不得別人。
但是這件事情太過微妙,若無事也沒什麼,若有事可不好收場。
“阿瀾這次太胡鬧了,你定要管管她。”李瑞之道:“宋子寧也還罷了,趙君度算個什麼事,那是長公主之子,差了一個輩份。況且當年天衍道統之爭,宣元公趙玄昀支援東澹臺一宗與我李氏爭鋒,以致兩敗俱傷,平白讓林熙棠那個名不見經傳的旁門小卒崛起。道統是我李氏立族根本,與趙閥絕無可能善了。”
李天時神色微微一凝,他沒想到李瑞之把這小兒女玩鬧認真當一回事來說,想了想,才問:“前段時間諸位太上長老在運作與青陽王結盟之事,據說有些不順,不知後續如何?”
李瑞之說起此事也皺眉,“張殿下那邊不置可否,但也沒有直接回絕。我這次去帝都,會尋機與皇后娘娘再議此事。”
李天時垂下目光,臉色發沈。
李瑞之站起身,道:“我今晚出發,這就走了。”他沒有走大門,反往內室而去,動了動一個垂吊花架,滿架書籍的南牆上悄無聲息地出現一條暗道。
走進暗道前,李瑞之忽然回頭,“侯爺雄才大略,當得我李氏中興之主,只是有時勿感情用事。”
李天時在原地坐了很久,旁邊隨從也立得筆直如柱子般一動不動。
“知節,阿瀾還在閉關?”
“是,據說小小姐在戰技大圓滿之道上又有所悟,這次一定要把那套潛霜劍式融會貫通才出關。”如今李家大部分僕人都只知道家主有個幼弟,這隨從出身世僕,也是李天時奶孃之子,從小跟在他身邊,私底下稱呼就改不過來了。
李天時又問:“林帥究竟如何?”
隨從道:“前段時間外面都傳他推衍巨獸之眠受重傷,那是北府放出來的假訊息,但他身體真的出了問題,情況不明。”這個訊息剛才當著李瑞之的面他並沒有提及,而林熙棠這樣身份地位的人,傷病情況大多虛虛實實很難證實,李瑞之也未特別過問。
李天時點點頭,讓他下去。等隨從離去後,李天時又坐了好一會兒,才站起來踱到窗邊,目光似於穿透重重阻隔,落在山海之上。
敬唐李氏是天衍術最古老的幾脈傳承之一,擁有不亞於四閥的悠長曆史,即使當年因道統之爭受到沈重打擊,仍是術界的一個龐然大物,是許多宗室乃至頂尖權貴供奉的座上客。
然而有所長就有所短,李氏家族明面上的實力一直在世家中游偏上徘徊。時至今日,不過在這南方臨海行省佔了兩郡之地,又在其它大陸佔有幾郡,加在一起還不到一省之地,離升格門閥的實地條件仍有差距。
雖說兩大陣營征戰不斷,實則帝國本土內陸承平已久,如敬唐李氏這樣的封地位置,想要開疆拓土難度不是一般的大。若是循序漸進,恐怕終李天時一生,也上不了門閥。
李天時忽然一笑,眼中幽火燃動,自語道:“有勢無權終究為他人做嫁衣裳,我李天時豈會一直受制於人?國運之戰,嘿!”
帝國訊息的傳播,說快也快,說慢也慢。往往邊塞之事,需要旬月方能傳到帝都,但真正大事,卻可在一日內傳遍門閥世家。還沒過一日,天風雲煙珠將要出現在李族軍功榜的訊息,就到了各大門閥世家家主的案頭。
一時間暗流洶湧。
遠在虛空浮陸的千夜還不知道這所謂天風雲煙珠究竟是何物,就是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上。這雲煙珠能夠提升神將之下一級天賦潛力,可謂神物,但對千夜來說毫無用處。
他修習宋氏古卷,與主流秘法原理大相徑庭,根本沒有通常的瓶頸一說。千夜無論黎明還是永夜一側的原力都被玄曜兩篇提煉到極純,當前要做的惟有平衡,然後待兩側都臻至極致,去探索總綱所說的回返混沌之境。
而且千夜想從這場戰爭中得到的不是資源,只是軍功,純粹的軍功而已。
此刻千夜的注意力,都在徐徐開啟的黑之書上。
厚重封面下是熟悉的目錄頁,上面依舊只有一行字:淬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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