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震怒歸震怒,帝室對這一局面也是無可奈何。軍部越線在先,但一開始那些小動作的由頭,卻是暗合削藩大計,何況千夜罪證確鑿。另一方面,帝室沒有對世傢俬軍的直接指揮權,各家自保,又不是第一回了,消極避戰,削弱帝室禁軍,也是各家表達不滿的傳統手段。
以往到了一定程度,會有坐鎮的天王或元帥級人物出面收拾大局,只是這次導火索起於趙閥雙子星,怕是元帥都壓不住陣腳。然而指極王和青陽王保持沉默,林熙棠又被傳傷勢反覆發作,現在都不知道人在北府還在帝都。其餘元帥沒有林熙棠的手腕,誰都不想自討沒趣。
說來說去,這就變成了一本糊塗爛帳。最終皇帝怒火無處發洩,只有將禁衛艦隊的指揮官撤職了事。但帝國擅打空戰的就那麼幾個人,指揮禁衛艦隊的理國公已是兩大陣營公認最好的指揮之一,無論換了誰,都不會比理國公打得更好。
這樣的局面,在宋子寧看來已經無解,由此才離開浮陸戰場,前往中立之地尋找千夜。
現在蘭信成說帝國又要對浮陸用兵,宋子寧第一個想法就是不可能。但以蘭信成身份和為人,又不會信口胡說,是以宋子寧坐定,覺得不妨聽聽。
蘭信成剛要開口,房門敲響,門外隨從道:“千夜大人回來了。”
宋子寧起身,道:“請千夜大人過來。”
隨後他又對蘭信成道:“不介意千夜一起聽聽吧?”
蘭信成忙道:“怎會?此事原本就需要千夜大人助一臂之力。”
片刻功夫,千夜推門而入,看到房內兩人,微微一怔,隨即微笑道:“你們來的倒快。”
蘭信成和方戰起身相迎,先把交易的意向說了,然後道:“帝國要對浮陸用兵,還請兩位大人相助。”
千夜和宋子寧對望一眼,就道:“這件事倒有些難辦了。實不相瞞,我剛剛將軍部在聽潮城的據點和暗子連根拔了。在這種情況下,還能合作?”
蘭信成卻不怒反笑道:“兩碼事,兩碼事,軍部在中立之地的落子,全是右相一系勢力。千夜將軍將之拔除,我想有些大人非但不會怪罪,反而會暗暗感到高興。哪怕是老王爺,也只會不聞不問。畢竟將軍您才是在最關鍵處幫了他老人家的人。”
“這麼說,我反而是做對了?”千夜略帶譏諷。
蘭信成絲毫沒有動氣,笑吟吟地道:“當然,在如今形勢下,時機還是恰到好處。您與右相一系結怨已深,假若不將您害死,怕是難以壓得住下面人的反彈。但既然是坑害,就不能明著動手,也不能在大事件時動手。比如眼前這件,就是舉國之大事,有誰敢對您下手?”
千夜揚了揚眉,旁邊宋子寧則是臉色變得似笑非笑。
和蘭信成再扯下去,顯然沒有什麼意義,千夜坐定之後,向兩人伸手讓了讓座,道:“先說說是怎麼回事。”
“帝國希望您和子寧大人能夠率領艦隊出擊,擊潰永夜艦隊一側防線,迂迴浮陸側後,配合正面進擊的大軍直搗黃龍,一舉將黑暗種族逐出浮陸!”
說話間,蘭信成拿出一份計劃書,遞了過來。檔案袋的封口處是個異常精巧的機關設計,一個個齒輪細若髮絲。
宋子寧很熟悉這樣的設計,此種加密手段比一般岩心玉書更可靠,機械裝置同時也是特種印鑑,獨特材質和高技術要求杜絕了偽造,而機械裝置是一次性的,一旦鎖死,就不能再開啟,只能暴力破解,也防止有強者以超限原力讀取內容。用來傳遞書面檔案,幾乎沒有被半途偷拆的可能。
宋子寧伸手擰開機械鎖釦,抽出裡面的檔案,仔細閱讀。
這是一份精心擬定的作戰計劃,環環相扣,精巧之餘又是大氣磅礴,看得宋子寧也不由得迸住了呼吸。
千夜對軍略也是略知一二,在旁邊看了,也覺得地圖上那幾道代表突擊路線的箭頭變得沈甸甸的,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宋子寧反覆看了數遍,方道:“大家手筆!”
蘭信成道:“能得子寧先生一聲讚譽,也是難得了。”
宋子寧正色道:“蘭將軍這話就不對了,我這並非讚譽,而是欽佩!能夠擬出這份計劃的人,水準絕對在我之上,就算再過十年,我也不敢說能夠達到此人今日之水準。放眼帝國,這樣的人應該不超過一手之數。”
蘭信成微微一驚,讚道:“子寧先生果然好眼力!實不相瞞,這份計劃,出自林熙棠林帥之手。”
“林帥?!”宋子寧和千夜臉色微變,這份計劃的份量和剛剛又不相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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