皓帝愕然道:“現在?”
“打架難道還要挑時間?”
皓帝默了一默,忽然笑道:“張王說的是。”他眉目舒展,已不像來時般如負重擔,心事重重,宏大的氣息中透出幾分真正王者般的凜然超脫之意。
“既是張王出戰,朕為你壓陣。”
“有勞陛下。”
皓帝一拂袍袖,升空而起。隨著他的動作,整座天啟城又彷彿活了過來,縷縷青氣升騰。
這次位於帝都中心的未央宮同樣蒙上一層青霧,霧氣短時間內加厚加濃凝聚,最終現出一把巨型長槍幻象。只見那把長槍如實物般,緩緩立起,槍口上揚,槍柄下壓,一直轉到一個適合射擊的角度,於無聲中,噴吐出一道長長青焰,直奔天穹。
黑沈沈的長空雲散天開,又恍若舞臺上簾幕被推拉向兩側,露出背後一方微光虛空,以及一輪黑日!
張伯謙沒有半分動容,呵的一聲,沖天而起,繚繞雲氣筆直如戰旗,兵指虛空。
浮陸白城中,槍聲不絕。
趙君度似是完全感覺不到葬心的消耗,就是專心致志地收割著一個又一個的持劍者。葬心的巨大威力加上他的必中,槍槍都是要害,在此刻戰場上簡直就是無解,哪怕侯爵,也是一槍斃命。
轉眼之間,高星級的持劍者幾乎被收割一空,只剩下寥寥兩人。而餘下的五星持劍者都是伯爵了。
槍聲如雷,一下下敲打著這些永夜強者的心防。持劍者並非不怕死,恰恰相反,因為明顯高出同輩的實力和遠大前程,沒有哪個持劍者真的想死。當第七名高星持劍者倒下時,他們計程車氣瞬間崩潰,四散而逃。
趙君度卻不收手,依舊執槍點殺,一名伯爵逃到千米之外,仍被一槍轟殺!
到了最後,只有寥寥數名持劍者逃走。來時轟轟烈烈的大部隊,竟是在趙君度手下幾近覆沒!
趙君度執槍而立,環顧四周,朗聲道:“拿整個持劍者換我趙君度一人性命,難得你們聰明了一次。”
戰場上一片死寂,所有人都還沒有從剛剛那電光石火般,卻是驚心動魄的激戰中回過神來。
持劍者是整個永夜年輕一代的核心和中堅力量,或許其中沒有人能和趙君度這樣橫絕一時人物相提並論,但大多都是如艾登這樣的名門天才。現在持劍者傾巢而出,卻幾乎被趙君度橫掃一空,對整個永夜議會都是極為沈重的打擊。
趙君度打掉的不只是眼前的伯爵侯爵,而是未來的公爵議員,甚至有可能出現親王乃至議長級別的人物。
無論是誰,哪怕再想要趙君度的性命,也必是不會願意作這種交換。
此刻永夜一方,道爾重傷遠遁,群龍無首,能夠壓陣的就只有一個蒂格。而看到道爾的情況,誰都知道蒂格現在也好不到哪裡去,就算還能下場戰鬥,卻不要指望他擊敗強敵。
蒂格此刻心中根本不知是何滋味,就那樣看著趙君度如天神一般凝立空中,俯視眾生。哪怕知道他隨時都有可能倒下,就是無人敢靠近一步。
蒂格心中暗歎,人族每每到了絕境,總能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,千年以來,更是不知有多少先烈以燃燒自己的方式與敵偕亡,這才在黑暗領地中硬生生耕耘出一方養育人族的水土。可以說,大秦現今每一寸山河國土,都是他們用血肉鑄就。
現在,趙君度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。
趙君度年輕英俊,身家背景無可挑剔,自身又是驚才絕豔,踏平神將天關只是等閒,哪怕如張伯謙一樣英年晉入天王至境,也不是虛妄。
這樣的年輕人,有著如此燦爛前途,於此關鍵一役,卻從未想過自己逃走,而是自始而終,血戰到底。更於最後時刻燃燒生命,從容赴死,以一代永夜最傑出的年輕天才作為自己墓碑上的點綴裝飾。
只是,燦爛前程,哪是那麼容易放得下。
永夜有著絕對優勢,持劍者又個個心高氣傲,自恃實力前途,誰會真的拼命?如在被狙擊之初,若有半數肯結陣衝鋒與趙君度拼死一戰,戰局就絕不會是這樣。只是趙君度瞬間斬殺過半高星執劍者,徹底打寒了他們的膽,自此只顧各自奔逃,個個都成了葬心的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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