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看到了峰頂那面大旗,那個夜字,每個筆劃都如絕世利劍劍鋒,刺得他們雙眼發疼。
漸漸的,部隊開始騷動,少許衝動的戰士感覺受到侮辱,就想進入狂暴狀態,不顧一切衝上去。有人這麼想了,也這麼做了。
一位蛛魔子爵仰天發出戰吼,化身蛛軀,持重盾戰斧,幾乎從筆直的峭壁攀上峰頂,向千夜撲去。在他戰吼激勵下,許多蛛魔戰士紛紛狂暴,咆哮著衝向孤峰。
緊接著被激發的是蛛魔方陣旁邊的狼人戰隊,同樣狂暴、出陣。對他們來說,絕壁和平地也沒有多少分別。
然而所有血族都沒有動。魔裔本就人數少,又大多是遠端,戰位比較靠後。
蛛魔子爵衝到千夜面前,兩對節肢高高揚起,戰斧挾霹靂之勢,向千夜當頭斬下!
千夜終於動了。
他起身,抽出插在身旁地上的東嶽,前踏一步,雙手持劍,運劍轉身,劍鋒一個橫掃,就退回原處,又將東嶽插在地上。
蛛魔子爵上半身突然從千夜頭頂飛了過去,他依舊牢牢握著戰斧,在沈重戰斧揮斬飛旋之力牽引下,半截身軀遠遠飛過峰頂,從另一端墜落。
而下半段殘軀則從千夜身側衝過,直到撞上幾根石柱,方才停下,節肢猶自在無意識地划動,刀鋒般的前端在地面上劃出道道火花,卻沒留下多少刻痕。
蛛魔子爵的死並沒有震懾到已經徹底狂暴的黑暗戰士,他們蜂擁而至,而千夜終於抬眼,伸手拔起東嶽,迎著兵鋒衝上,殺入大軍之中。
在遠方觀戰的侯爵們眼中,千夜每一次揮劍都是如此清晰,節奏分明,沒有一絲多餘動作。他們恍若回到幼年時代,觀看劍術導師演示頂級劍術。
一個個侯爵看得如痴如醉之際,忽然頭頂響起一聲嘆息,“如此……專注啊!”
侯爵們抬頭一看,才發現多米尼古不知何時出現,凝立空中,正怔怔地看著孤峰上的千夜。
多米尼克眼力境界又是不同,得他提醒,侯爵們這才看出不同。
千夜平靜而專注,每一劍都是無比認真,哪怕是面對最普通的小戰士,也如對待平生大敵一般,不會犯一點錯誤,也沒有絲毫破綻。他就那樣專注地一劍劍斬殺敵人,彷彿面前有百萬大軍,也能一點點斬殺乾淨。
千夜此刻有如一架最精密也是最可靠的機器,從造出來的那一刻,就是為了收割生命。
慢慢的,一道無法形容的寒意在侯爵們心底浮起,他們忽然提不起絲毫鬥志了。他們有種直覺,就算是他們上去,千夜也只是一劍,和斬殺普通小兵沒什麼分別。
無喜無悲的千夜,才是最可怕的。
這個男人,在這一刻,就是戰神。
侯爵們不約而同的望向多米尼克,在這個時候,惟有公爵才可能擋得下千夜一劍。然而他們卻看到,多米尼克的手竟在微微顫抖,他卻一無所覺。
多米尼克忽然尖叫:“進攻!所有人都進攻!誰能殺了他,我賜與他一滴源血!”
侯爵們愕然,心中不安的感覺更加濃烈了。他們彼此望了一眼,下達了全軍進攻的命令,卻都默契地留在原地沒動。
普通黑暗戰士看不到那麼多幕後東西,他們看到的只是千夜陷入重圍,正在艱難廝殺。在公爵源血的激勵下,一個個忘記了恐懼與生死,殺向孤峰。
多米尼克向留在後方沒動的幾名侯爵盯了一眼,目光極是嚴厲。而幾名侯爵只當沒有看到,個個都象是釘在原地一樣,動都不動。
多米尼克哼了一聲,身影一閃,已返回要塞。
一回要塞,他就高聲下令:“後續部隊集結!按照輪值順序出戰,每小時出動三個師。另外,再派人去請兩位公爵,務必令他們提前到達。就說……就說這是陛下的命令!”
副官嚇了一跳,道:“這個……要不要先報給陛下知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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