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陽的手掌倏然收緊。
她緊繃著下顎線,“是……我兒出了什麼事?”
“趙將軍重傷不醒……”
還未等太監說完,禾陽的身子一晃,眼前閃過一抹白光,險些癱軟倒下,錦鳶雙膝刺痛,被禾陽帶了一下後直接跌坐倒下。
柳嬤嬤、吉量二人反應極快,上前各自扶住一人,向殿前太監道:“多謝公公辛苦跑一趟,我們這就服侍娘娘更衣,立刻入宮去。”說罷,又吩咐人去前邊請老爺回來,再命人去套車。
殿前太監再來時,早已受陛下吩咐。
不論郡主娘娘做什麼反應,都不算失態。
他雖是閹人,但也有爹孃。
況且禾陽郡主只有趙將軍這麼一個兒子,如今在滄州昏迷不醒,連他們聽著都覺得痛心,更何況是娘娘這位母親。
在殿前太監離開後,吉量攙扶著禾陽進入花廳,看著郡主臉色煞白如紙,矜貴高傲的娘娘,此時雙目無神,只有眼淚不斷的淌下來,吉量紅著眼睛跪在郡主腳邊,“娘娘,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,一定會無事的,您要撐住啊,不要嚇奴婢們啊!”
屋子裡的下人跪了一地。
卻無一人出聲。
連吉量也不敢帶著哽咽之聲。
柳嬤嬤端著禾陽的手,說了句老奴冒犯,便掐著她的虎口,強行令禾陽回神,那渙散失神的眸子總算有了神采,落在柳嬤嬤的身上,語氣之中哪裡還有一份郡主的驕矜,此時,她只是一個無助的母親:“嬤嬤……”
柳嬤嬤哎了聲,“老奴在。”
“老婆子在。”
吉量默默推開,將侍候的下人通通趕了出去。
柳嬤嬤站到禾陽身側,輕輕將她擁入懷中,紅著眼睛故作明朗的安慰:“娘娘不怕,咱們大哥兒的命數強著呢!當年您被老夫人下了那樣的藥,大哥兒還好好的在您肚子裡活著,生產時那麼艱難,老爺都下了舍小保大的命令了,大哥兒愣是活了下來!生出來的時候哭聲嗷嗷響亮了!老奴從來沒聽過那麼響亮的哭聲!荀哥兒這才多少歲,依老奴說句沒規矩話的話,將來做的官兒肯定要比老爺還要大,說不準還能封王呢!說不定啊,就是邊境的軍醫小題大做,沒準兒密函送出來沒多久,咱們哥兒就已經醒過來了!”
一番安慰之下,禾陽強行冷靜下來。
她從柳嬤嬤懷中退出,擦乾眼淚。
“是,我的荀哥兒肯定會平平安安的!”
話音落下後,禾陽冷靜地著手安排入宮。
她看向柳嬤嬤,“嬤嬤,你留下,拿著我的令牌去請京中治外傷最好的大夫,不計不多銀子,一定要請回來!另,去名醫堂買護心丹、上好的金瘡藥等等。輕點府中侍衛,安排馬車收拾行囊,等我出宮後,立刻北上前往滄州!”
柳嬤嬤張了下口。
似是想勸。
但見娘娘過分冷靜地模樣,她最終把話嚥下去。
若這些事情能讓娘娘心安一刻,她便去做!
更何況,她也是母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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