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!”
姚嬤嬤適時打斷。
錦鳶沒想到後面會跟出這些事來,當下面上尷尬,眼神立刻挪開。
袁大夫暗鬆口氣,拱手告辭。
姚嬤嬤看了眼錦鳶,知道這一時半會兒恐怕勸不走她,大公子見了娘子來,都坐起身來,定會縱容娘子留下,索性把乾淨衣裳交代她手裡,和藹道:“大公子本來也是怕令娘子擔心,所以才不準我們去驚動娘子,既然娘子來了,老身偷個懶,將大公子交給娘子照拂。”
錦鳶接過,垂首道:“是我擅作主張…”
姚嬤嬤低聲道:“去吧,大公子還等著姑娘呢。”說完後,姚嬤嬤在她後背輕輕推了下。
錦鳶捧著衣裳走去。
趙非荀的目光已精準地落在她的身上。
“我侍奉大公子更衣。”
“不急。”趙非荀扣住她的手腕,讓她在床邊坐下,經歷了方才渾身的疼痛後,趙非荀渾身上下都被冷汗打溼,裡衣的袖子被割斷,胳膊上的刺傷已簡單處理過,只是面色仍顯得有些蒼白,唇上生出青色胡茬,整個人愈發顯得憔悴、疲憊。
“讓爺坐著休息會兒。”
他的嗓音沙啞,眼神間褪去了冷厲,在看著他的小丫鬟時,不知從何時起,目光已是透著溫柔。
錦鳶的手被他握在掌心。
他的掌心黏著汗意,已分不清楚是錦鳶的還是她的。
“我守著大公子,”屋子裡的燭火明亮,照得她的眸子,眼底的水色折射出璀璨的光,她努力壓住喉間的哽咽,聲音低而柔軟,“大公子慢慢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
男人喉頭滾動,似還想說些什麼,最終只吐了這一字後,真的閉眼休息。
這幾日他不曾好好歇息。
中了毒後更是將他的體力、精神耗盡,才閉上眼,就已陷入沉睡之中。
屋子裡只有小廝在清去地上的血漬。
之後又送水、送膳食進來。
進出的腳步聲大了些,似是令他夢中也不安穩,裹著她手的手掌緊了一下。錦鳶立刻看去,見男主仍閉目,面上血色不足——
哪怕是在滄州時,亦不曾見大公子如此虛弱。
錦鳶鼻尖發酸,眼眶發燙,連忙移開視線,向著小廝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。
小廝頷首,退出時還輕輕將門一併合上。
門扇發出合攏時輕微的細響聲。
屋中無人,大公子沉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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