憤怒的情緒得以冷靜。
“朕……”
他張口欲言,卻不知該從何說起。
皇后柔和下聲音,繼續勸道:“陛下尚且因麟兒染了風寒而日夜惦念,王爺初為人父,郡主流落在外吃盡苦楚,心中難免著急。而且王爺想來性情耿直,說惱怒就惱了,陛下與王爺相識二十載,肯定比臣妾更清楚王爺的脾性,說不定轉臉出了武英殿,王爺就已懊惱自己衝動了。”
皇后循循善誘,勸得句句在理。
陛下闔目,第一次希望,他的皇后不必如此端莊識大體。
反而襯得他這些年被皇權所惑。
疑心權臣。
是非不明。
可他——
沒有錯!
他身為一國之君,都是為了大夏的子民!
男人無力的任由自己的後背靠在御座之上,抬了下手,“皇后退下吧,讓朕…清靜清靜。”
皇后退出武英殿。
離開武英殿一段距離後,皇后身邊的宮女才敢上前扶著皇后,想起方才殿上陛下所言,仍是膽戰心驚。
而陛下最後一句話,何為清淨。
不就是在敲打娘娘言多。
宮女低聲,用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,道:“娘娘今日在殿上何必頂著陛下的盛怒為王爺和將軍求情?”
皇后駐足,目光遠眺。
看著不遠處硃紅色的宮牆。
眉眼間凝結出絲絲狠勁:“當年扶持陛下登上帝位的功臣,你看剩下幾個?你再想,雲秦、北疆之亂,滄州險些失守,朝中有幾個可用的將才?最後還不是靠著南定王、大將軍?陛下想要將權勢牢牢抓在自己的手中,可本宮卻要為麟兒考慮!這天下——”
她無聲而發。
將來總會是麟兒的!
南定王的衷心連她都看的一清二楚,陛下卻忌憚他沉寂二十年後輕而易舉奪得的名望。
大將軍的文韜武略,堪稱奇才。
可陛下卻忌憚趙氏一門文武兼備,怕其有異心,想要用當年陳家那套,將趙家高高捧起,看著他們被權勢腐朽。
人心——
如何經得起十多年的試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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