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她在看著我的眼神之後,卻像是看到了什麼怪物一般鬆開了手。
後來我才知道,原來是因為她從我的眼神中看到了父親的影子。
那一次我僥倖生還,只差一點就死在了母親手裡。
我倒在牆壁邊,眼神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,只是看著在不斷搖曳的燭火陷入了沉思。
我的生命是母親給予的,現在她已經將生命奪取過一次了,從現在開始我將不再把她視作母親。
這很公平。
從那之後,我就計劃著如何活下去。
因為母親不再給我提供食物,為了活下去,我將房間裡任何可以吃的生命都吞入了腹中。
老鼠,蟑螂,蟲子......
它們的存在是不公平的,它們生而弱小,沒有智慧,一輩子都無法理解人類的生活。
而我比它們更有力量,更高大所以它們只能成為食物,這很公平。
飢餓的時間總是很難熬,顯得尤為漫長,我總會在餓肚子的時候思考一些事情來轉移注意力,這樣就能讓腹部裡傳來的慾望減少。
我開始想母親為什麼要帶我來這個世界,我開始想我為什麼沒有名字。
我的思緒很亂,我的很多思考都註定沒有答案和結果。
只不過一週的時間我就感覺我要瘋了。
因為我思考的東西太多了,為什麼我只能待在床底下?為什麼我連活下來都這麼艱難?為什麼我和蟲子一樣生而弱小?沒有智慧?一輩子都無法理解母親的生活。
那一天,飢餓到幾近發狂的我在床底下,聽著床上傳來聽過無數次熟悉的響動。
是母親的喘息聲,還有陌生男人言語上的辱罵。
我的眼前只有一片木板,這片木板阻隔了我和母親的距離,還有我與世界的距離。
我回憶起這些天裡所殺死的生命,它們這些蟲子在遇到危險的時候,會本能的開始逃竄,尋找求生的道路。
那我呢?我是不是也要尋找求生的道路?可是我的道路究竟在哪?
腹部傳來的抽痛感再次把我拉回現實。
--我已經沒有辦法再想這些沒有用的東西,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了。
--我已經快要死了。
我的眼神依舊平靜,我對於死亡沒有懼怕,我好像過於淡然了。
就像是母親要殺死我的時候,我也只是想著母親常掛在口中的公平,好像被母親殺死也很公平。
那我現在被飢餓殺死公平嗎?是我沒有尋找食物的能力,是我沒有博得母親的歡心,是我不該出現在母親的世界裡。
是我背叛了母親,所以母親不再給我食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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