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們的痛苦,也正是源於這些無法被理智和世俗約束,已經成為本能的感情。
前後三百餘年,這比血還要濃烈的情感,於那個麻木無情的葉玄雪而言,不啻是人生之中最美味的盛宴與最龐大的劫難。
以至那個本該成為他美食的元神,一口一口,蠶食了他的心底遵循的規則,組成了全新的,無法被控制的靈魂。
他知道她已經在懷疑了。
曾經傾盡全力愛過與恨過的人,即使換命改顏,如何認不出?
於他是如此,於她也是如此。
不必有任何的事實佐證,他全身都是破綻,一個不經意的舉動,一個偶然抬眸的微笑,亦或是某個時刻重疊的身影……都在提醒她,裴君嶽的存在。
短暫的和平掩蓋著無時無刻的試探與懷疑,但他們心照不宣、絕口不提,這個名字意味著,他們之間不死無休的恨。
“怎麼不說話?在想什麼?”方寸心舒服許多,盯著他的眼問道。
他已沉默許久,半垂的眼眸裡浮沈著無數陰影,沒有剛認識時那樣清澈,微微抿起的嘴角所勾勒的線條,藏著舊人的影子。
“沒什麼。我師尊是因我遷怒於你,與你無關。她那邊我自會交代,不會再給你帶來麻煩,你別與她硬來。”葉玄雪想勸她避開寂蒼承,可轉念一想她的為人,便又作罷。
她那脾氣,是不可能迴避哪個人的。
說多了,她還要著急,還要對著來。
“怎麼?你害怕?”方寸心湊近他,意味深長道,“是怕她為難我,還是害怕……我為難她?”
葉玄雪瞳眸驟縮,唇抿得更緊了些。
顯然,這個問題是個陷阱,而他被她看透。
“你好像對我的境界非常瞭解,知道我擁有與你師父相抗衡的實力。”方寸心的唇擦過他的耳廓,“嗯?師兄……”
似是而非的稱呼,喚的是她心底的故人。
葉玄雪轉過臉,驀地抬手扣住她的後腦,以唇封緘她的聲音。
血腥的味道,混合著她的甘甜,在唇齒間肆意遊走。
幾聲含糊的話語響起:“剛剛還想殺我,這麼快就消氣了?”
回答她的是,是他用力的吮咬,帶著點撒氣的意味,咬得她刺疼。她掙開他的束縛,將他推倒在軟草之上,滑落的衣襟敞露出漂亮的鎖骨與肩頭,頸間是道紅豔的淤痕,手掌撐在他的胸膛上,感受著胸腔中心臟的跳動。
如果她的手現在化成利爪,從他的胸膛中剜出這顆跳動的心臟……
他卻倏爾摟住她的腰,半強制地把她拉下,讓她綿軟地倒在自己身上,唇瓣微啟:“不曾消氣。”
語畢,他握住她的手——想取他的心臟可以,但不是現在。
肌膚相貼時的溫度,足夠讓人短暫拋開理智,沈淪愛/欲喜樂。
歪斜的髮髻,被抽走的髮簪,乾枯的軟草扎到他髮間鬢邊,微喘的氣息,矜貴不再,極盡妖冶,讓混亂的一切更顯旖旎。
“葉玄雪……”方寸心仰起下巴,任他埋首於自己頸間,指尖穿透他腦後散發,“試過神/交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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