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一路閒談著走到醫館附近,卻發現隔壁的劉記雜貨鋪圍了一群民眾,裡面還傳出些雜吵的辱罵聲,像是有人在鬧事。
舒雨微眉頭一鎖,提起裙襬便朝鋪子跑去,若歆緊跟在她身後,也連忙上前去檢視。兩人推開圍觀的層層民眾,終於是見到了裡頭的場景。
三五個壯漢正圍在門口,朝著地上蜷縮著的老劉拳打腳踢,狠厲異常,最中間的那人還衝著老劉的臉吐了口痰,接著便又是一陣難以入耳的辱罵聲。
舒雨微連忙上前去拉開幾人,若歆也跟上去幫忙。她有武藝傍身,兩三下便將沒有防備的幾人撂倒在地,踹下了臺階。她隨之站在臺階中央,隔開了舒雨微與前來鬧事的那幾人。
老劉渾身是傷,嘴角滿是猩紅。舒雨微不敢耽誤,她連忙蹲下身,準備去檢視老劉的傷勢。然而,還不等她開啟神醫系統,那幾人便衝了過來,若歆正要出手,舒雨微便已冷聲說道:“當街鬧事,我看你們是想去衙門喝茶了,若是再亂來,我立刻就差人去報官!”
那幾人聽後動作都是一滯,繼而齊齊地看向中間那人。那人眯了眯眼,朝著她啐了一口,惡狠狠地道:“今日我暫且放他一馬,你等著,這事兒沒完!”
說完,他便帶著人腳不離地的離開,頭都不回一下。
幾人離去的如此爽快,倒叫舒雨微覺得有些蹊蹺,但眼下還是老劉的傷勢更為重要,她便也沒想太多,立刻開啟神醫系統,先替老劉把了把脈。
這沒把脈還好,一把脈頓時叫她傻了眼。
……脈搏沒有一點跳動的跡象,神醫系統也提示面前的人已經死亡。
她當即抓過老劉的另一隻手,捏著手腕把了把脈,也是沒有任何脈象。
舒雨微癱坐在地上,愣神了好久,才顫抖著將手指搭在了老劉的鼻下,想要感受到他的氣息。
然而,卻還是什麼都沒有探到。
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,只是一個勁兒地反覆把脈,期盼著是系統出了問題。可她心裡其實十分清楚,就算是系統出了錯,一個人沒了脈搏和呼吸,那也絕對是死去的證明。
“姑娘?……姑娘?”
若歆喊了她好幾聲,舒雨微也仍舊沒有回過神來,滿臉都寫著難以置信。
老劉死了。
這個苦了一輩子終於熬出頭的可憐人,竟就這樣被人給活活打死,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……
他還沒有見到他心心念念多年的女兒,還沒有看著他的兒子娶妻生子。
舒雨微突然苦笑了一聲,雙眸也不知在何時起了層水霧。
悲悶良久,她喃喃自語道:“麻繩專挑細處斷,厄運專找苦命人。”
“爹爹?”
遠處傳來一聲孩童稚嫩的聲音,舒雨微扭頭看去,發現人堆里正站著剛才學堂回來、還穿著一身青衿的憶安。
憶安拋下了手裡的書卷,一路狂奔過來。他跪在地上,一雙小手不斷地搖晃著老劉的身軀,滿眼都是著急與擔憂:“爹爹?爹爹你怎麼了……你這是怎麼了……?”
死活搖不醒地上的父親,憶安著急的眼睛都紅了,淚珠斷線般地往下直掉,他聲音越來越顫、越來越委屈:“爹爹……你怎麼不醒來啊?你醒來看一看安兒,你快醒來看一看安兒!”
舒雨微心中一陣絞痛,身旁小男孩的苦求無果看得她愈發難受。這叫她無論怎樣都說不出一句“你爹爹已經去世了”之類的話。
可不說又能改變什麼呢?
應是察覺到她的情緒不佳,若歆連忙俯身想要將她攙扶起來,然而剛剛伸出去的手卻很快被舒雨微推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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