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歆蹙了蹙眉,手上的動作一滯,略略思索了一下,才回應道:“似乎……是太醫學府的先生。”
舒雨微疑道:“太醫學府?”
若歆解釋道:“三公主體弱多病,於是陛下登基之後,便開設了太醫學府,用來專門傳授醫術,為皇家培養御醫,所以學府先生也是有官職俸祿的。從那兒出來的學子,優秀者可入太醫院當職,而其餘未被選中的人,便是日後開個醫館,也都有很名氣,不過,那兒地方每年招收的學子稀少,入學者皆不論家世出身,只論本事。”
舒雨微眸光一閃,心思微動。
可入太醫院當職?那豈不是能正大光明的入宮?若是她能順利入選,便能去調查當日屢屢派人找她麻煩的,究竟是不是蔣淑妃,說不準,她還能救下皇后的性命,改變晏謫江成為反派的劇情。
舒雨微沒有再說下去,然而心裡,卻已默默有了謀算。
她到憶蘭屋裡的時候,已是日上三竿。彼時,憶蘭正坐在明間的主位上,身旁的桌上是一杯已然冷掉的茶水,看樣子已是等候了許久。
她還真是好耐心。舒雨微心中冷嘲一聲,不免好奇她今日給自己擺這個譜,到底是想做什麼。
兩位主子還未說話,憶蘭身旁的丫鬟便已先聲道:“姨娘真是好大的架子,讓我家夫人等了這麼長時間,按家訓,就該把姨娘拉出去杖責,以儆效尤!”
憶蘭瞪了她一眼,不悅道:“晴兒,少說兩句。”
被喚晴兒的那丫鬟神色似有不滿,她看了憶蘭一眼,終是不情不願地閉上了嘴。
不知是不是舒雨微看走了眼,她方才好像看到晴兒無聲地吐槽了憶蘭一嘴,從口型來看,應該說的是:慫包。
這倒是有意思。
舒雨微眼底閃過一抹亮光,她嘴角微揚,更加肯定了憶蘭和那位學府先生的關係,絕對不是失散多年的父女。
憶蘭再度看向她,強顏歡笑:“你坐吧。”
舒雨微擺手拒絕了她的好意:“不必了,有什麼話就說吧,我等下還要出去看看憶安。”
憶蘭一愣,原本交疊在腿間的手忽然彎曲收緊。猶豫許久,她終究沒有順著舒雨微的話說下去,只是道:“其實也沒什麼話,就是想見見你罷了。”
“客套的話還是別講了。”舒雨微垂下眼眸,並不看她,“你我之間的關係,有話不妨直說。”
憶蘭神色泛窘,咬了咬牙,硬是將自己心裡的一口氣壓了下去。她道:“老爺說了,不管你在小少爺眼裡是妾還是妻,我都是晏家族譜上的正房,只有我的孩子,才能算得上嫡出。老爺的意思,是希望你能明白事理,勸誡小少爺早日與我……”
“這種事情。”舒雨微出言打斷她,嘴角是一抹玩味的笑:“你應該去找小少爺說,而不是找我說。不過憶蘭,小少爺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,你若是一不小心說錯了什麼話,命丟了都是小事,求死不能,才是最讓人害怕的。”
她就說憶蘭怎麼敢冒著被晏謫江殺了的風險來找她麻煩,原來是有晏老爺給她撐腰,可惜了,這點根本威脅不到她,若非擔心他們父子二人的關係,她今日便是連這一趟都不打算來。
憶蘭臉色霎時變得鐵青,端莊的坐姿此刻看起來也顯得尤為僵硬。舒雨微嗤鼻一笑,正想離開,卻又聽到她幾近咬牙切齒地衝她喊道:“大婚那日!……你我的轎攆相撞,我堂堂一位嫡妻,礙於小少爺,竟不得不給你這個妾室讓路,全京城的百姓都看在眼裡!你害我當眾出了如此大的醜,就不該補償我什麼嗎?!”
“補償你?”舒雨微只覺得好笑,她轉過頭來,上下打量了憶蘭一眼,語氣輕蔑:“你從前不是說,日後會將我所擁有的一切,盡數奪去嗎?那你來求我做什麼?得不到小少爺的心,就想靠老爺給小少爺施壓,你以為小少爺會吃這一套?你這樣做,不過是徒增他人的厭惡罷了。”說完,她拂袖離去。
憶蘭氣惱的不行,臉色愈發難看,見舒雨微離去的瀟瀟灑灑,心中的怒火再難壓制。她抓起桌上的茶杯便朝門外砸去,斥聲大罵道:“你算個什麼東西!連爹孃都沒有的孤兒,也輪得到你來說教我?!即便我父親只是個九品小官,我也遠比你的出生好上千倍萬倍!!”
晴兒冷笑一聲,緩步從她身邊走到她的面前,語氣極為淡漠:“夫人可別忘了正事,若是做不好,吳大人跟您,便是半分關係都沒有。”
她說完,根本不像憶蘭行禮告退,直接便從她身邊走過,離開了屋子。
憶蘭氣得渾身顫抖,她死死地抓著桌角,看著那人離去的身影,突然忍無可忍地大喊了一聲,狠狠踹了桌腿一腳。
她的眼中泛起血絲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怒喊道:“都給我等著!我早晚要你們好看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