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頭衝學堂裡喚道:“劉憶安,吳遠,出來一下。”
話音剛落,兩個孩子便聞聲跑了出來。憶安在見到舒雨微時,顯然有些吃驚,不知是因為她今日的裝束,還是因為不敢相信她會真的為了給自己出頭,特地過來一趟。
舒雨微的臉上露出幾分柔情,她衝憶安勾了勾手,出聲道:“憶安,過來。”
“雨微姐姐。”憶安乖巧地朝她走去,仰頭看著她,低聲言道:“你怎麼真過來了……”
舒雨微沒回應他,只是溫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,緊握著他的手,悄無聲息地給予他力量。
她抬頭看向吳遠,神色霎時又變得冷然,加上她這一身不太友好的扮相,登時叫那孩子嚇了個機靈。
吳遠看著比較壯實,臉龐兩側的肉坨自然下垂。他的眼睛本就是內雙,因為臉上的肉,褶的雙眼更是擠成了一條縫隙,皮膚黝黑,看著就像是個壞小孩。
他本來做了錯事就心虛,看著舒雨微這幅的樣子,心裡便更多了幾分畏懼,連說話都有些結巴:“怎……怎麼了……?”說著,他連忙往清容身邊縮了縮,肉手扯了扯她的袍子,低聲問道道:“容……容夫子……您……您叫我出來,是有什麼事……?”
清容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,正欲蹲下身來安慰他,卻不想一旁的舒雨微先一步開了口。
“憶安身上的傷,可是你的所作所為?”
吳遠嚥了口咽口水,明顯有些膽怯,他看了眼清容,又看了眼老先生,低頭搖了搖,矢口否認:“不……不是我,不是我幹得。”
見他這樣害怕,舒雨微也是不想表現的太兇惡。孩子畢竟是孩子,三觀尚未形成,左不過都是大人說什麼就是什麼,聽後就一應記在腦子裡,也不會有所質疑。只是,他屢次犯錯,總也該給些苦頭讓他嚐嚐,這小小年紀就學得欺軟怕硬,來日不得為禍社會?
不過,她今日這一身本就不是為了來嚇小孩子的,只是擔心學堂裡的先生會因為她是妾室,從而不將她的話放在眼裡,孩子不懂事,總是要跟學堂裡的先生說說讓他們多照看著些才好。
但聽方才清容的意思,靠學堂裡的先生定然是沒用的,還是得從根源入手,斬斷這種古代般的“校園霸凌”才好。
舒雨微的神色放柔了一些,她朝前幾步,走到吳遠的身邊,垂眸地看著他,出聲問道:“我能跟你聊聊嗎?”
其實他們之間也就差得兩三歲,吳遠也沒比她矮多少,只是兩人的氣勢相較下來,就顯得舒雨微有些居高臨下。
“我……我,又不是我幹得,你為什麼要找我啊!”吳遠急忙朝後縮了縮,生怕舒雨微直接一把將他拽過去,“我是和劉憶安的關係不好,那……那你也不能就覺得他身上的傷都是我幹得!說不定……說不定是他自己磕到哪裡摔傷的,可不要賴到我頭上!”
舒雨微端著手,一襲黑衣看著莊嚴又穩重,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。她道:“你別怕,我只是想和你聊一聊罷了,我一個已經成了親的人,自然不會和孩子動手,只是有些話想問問你罷了。”
清容伸手摸了摸吳遠的腦袋,溫和的衝他笑著,那笑顏像是旭日的春風,溫暖又柔和:“別擔心,舒夫人不是莽夫,肯定不會打你的。不過,你可得跟舒夫人說實話,做錯了事咱們就認,認了改,夫子不是教過你嗎?知錯能改,善莫大焉,不要害怕,聽話。”
說罷,她又拍了拍吳遠的肩膀,站起身來,推著他的後背讓他走到了舒雨微的面前。
舒雨微輕瞥了他一眼,目光算不上嚴肅也算不上溫柔,正巧是橫在兩者中間,多少都沾一點。
“過來吧,我單獨跟你聊聊。”
她說完,便轉身下了臺階,朝一旁的樹蔭下走去。吳遠扭頭看了看清容,見她衝自己點頭,又無聲地說了句“沒事”,才回過頭來,咬牙猶豫了一下,緩步朝舒雨微走去。
舒雨微抬手摺下一枝樹枝,聲音輕悠:“我聽憶安說,你說他的姐姐不知廉恥,和你父親共處一室。然而據我所知,她姐姐是你父親失散多年的女兒,便是共處一室也合符情理,你這樣胡說,豈非有違倫理?”
“我才沒有胡說……”吳遠低著頭,不斷地扳著自己的手指,喃喃低語道:“我娘說了,若不是蔣大人將憶蘭帶到父親面前,非要讓父親說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兒,憑她那下賤的出身,這輩子不可能跟我們家有任何關係。”
蔣大人?舒雨微眸光一閃,心思微動。
不會這麼巧,正好就是蔣淑妃的父親吧?
她本想出言問下去,可轉念一想,這孩子還小,應該也不知道這麼多,再者她今日前來的目的也並非是詢問此事,還是要先解決了憶安的事情,餘下的回頭再議也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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