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也沒有怪罪,只是將手收了回去,揮手示意身旁的蔣淑妃下去,轉而看向皇后,出聲道:“皇后來得正是好時候,恰巧能與朕一同品品茶,看看是誰的火候最佳。”
皇后垂著眼,坐的端正,卻是半分目光也不曾給皇帝,聲音也淺淺淡淡:“多謝陛下。”
皇帝沒再多說,只是臉色並不大好看,不知是不是礙於晏家人在場的緣故,他還是強撐著沒有跟皇后發火。
舒雨微擔心皇后的身體,所以從她一進門起,便整個心都系在了她的身上,沏茶也沒沏好,茶水就已經被下人端到了皇帝與皇后的桌前。
兩人都不說話,只是各自端起面前的茶水細品。
在喝到舒雨微的茶時,皇后的眸光明顯微微閃爍,目不轉睛地看著手中的茶。她臉上的神情倒不是驚喜,反倒像是一種哀看舊物的感覺。
“頻移帶眼,空只恁、厭厭瘦……不見又思量,見了還依舊。為問頻相見,何似長相守……”
她的聲音不低,但眾人也都沒有放在心上,唯有身側的皇帝聞言,臉上的神情愈發不自在。
他突然從椅子上站起身,同下面的眾人說道:“朕有些乏了,這茶就品到這吧,諸位愛卿自便,朕就不與你們再閒談。”皇帝說完就走,毫不拖沓。
眾人起身恭送,待皇帝完全離去,個個都像是鬆了口氣般,略顯頹廢地坐回到椅子上。
舒雨微雖然不知道這首詞出自哪裡,但也能聽懂其中意思,抿了抿唇,她正要跟身旁的晏謫江打聽打聽帝后的關係,誰知他竟在此前突然出聲。
“這是李之儀的《謝池春》,皇后最愛的詞。”
舒雨微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跟自己說起這個,一臉莫名,但也沒有多問緣由。她道:“娘娘與陛下之間,是有什麼矛盾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晏謫江很麻利地回應了她的話,聲音淡淡然:“他們二人的事情,估計只有他們二人清楚。沒有任何人提及過帝后之間的感情,皇帝前些年寵愛賢妃,這幾年又專寵淑妃,倒是沒有專寵過皇后,所以這些年,皇后也一直沒有所出。”
舒雨微若有所思。
宴席結束後,她跟著晏謫江原路返回,回去的路上某人也是一句話都不跟她說。他這一天忽冷忽熱的,實在叫舒雨微有些摸不著頭腦。
回到府邸後,晏謫江便朝書房走去,處理事務。若歆跟在舒雨微的身邊,吩咐下人替她準備好沐浴的水,但卻一直都沒有離開寢屋,眉目緊鎖,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。
舒雨微正想問她還有什麼事情沒交代,若歆就已經先她一步開了口。
“夫人,恕屬下直言,您當真看不出小少爺是在跟您賭氣嗎?”
“啊?”
舒雨微一臉疑惑,她還真沒看出來,她只是單純覺得晏謫江今天腦子不太正常。
若歆略顯無奈地閉上眼,很快又睜開,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,話音還帶著幾分苦口婆心:“從前您與小少爺置氣,每次都是小少爺先過來跟您低頭示好。屬下就想不明白了,您今日主動低一回頭 ,又能如何?”
舒雨微更茫然了。
晏謫江那個死傲嬌,什麼時候跟她低過頭、示過好?不威逼利誘她就不錯了,怎麼可能主動跟她示好。
見她這副神情,若歆只好耐著性子繼續道:“您仔細想想,小少爺每一次跟您生完氣,訓斥完您,是不是轉頭就會跑來找您說話?夫人,您當真看不出來小少爺以往的那些,都是在主動和您求和嗎?”
舒雨微眨了眨眼,不禁有所思忖。
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……晏謫江那種性子,怎麼可能像現代人哄女朋友那樣“寶寶長”、“寶寶短”,“寶寶我知道錯了”這樣來哄她開心。
更何況每次還都是她惹他生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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