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雨微好容易才見到他,哪有心思回答他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。她道:“阿江,沒時間說這些了。我這次來是要你跟我回京,皇后薨逝,晏府現在要逼著長歡入宮。長歡的性子你也知道,入宮以後必是死路一條,眼下能攔得住晏府眾人的,就只有你了,你若再不回去,怕是要出大事。”
晏謫江差到極致,他抬了抬手,身旁的九翊很快會意,轉頭就去準備馬車。
常承澤上前幾步,來到他面前,跟舒雨微保持了一段距離,他道:“你若信得過我,北寧的雜事我替你處理。”
晏謫江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。神思一轉,他出聲問舒雨微:“你是不是自己把自己弄病的?”
“……當然沒有。”她有些心虛。
晏謫江道:“若歆是我的人,你最好跟我說實話。”
舒雨微沒敢再反駁,縮著脖子點了點頭。晏謫江眯起眼,像是想要斥責她,話到嘴邊卻又沒有說出來。他道:“再有下次,我就把你的腦子挖出來看看,我說的話你到底記住了幾句。”
舒雨微沒敢回話。
九翊帶著馬車趕到時,晏謫江才轉頭再次看向常承澤,難得恭謹的朝他拱了拱手,他道:“算我又欠了殿下一個人情,來日殿下登基一事,我必鼎力相助。”
話畢,他直接抱起舒雨微,囑咐九翊留下來輔佐常承澤,隨後朝馬車上走去,很快離開。
兩人回到京城時,已是大年初一。皇后新喪,晏府上下亂成一鍋粥,個個忙得焦頭爛額,連下人也不間斷地往府裡採買東西,自然沒有心思再去籌備家宴。
晏老爺為人一向警惕,次日就發現了臨江閣的異常,進去一查,發現舒雨微果然不在,立刻就將晏長寧喊回來商議。
皇后剛走,短時間裡再送一個女孩進宮,目的性未免太明顯,但舒雨微依舊溜走,晏謫江那邊估計很快就能得到訊息,這事兒又不得不提上日程。最終他們做了個決定,是讓晏長歡與宣德王出席宮宴時,將晏長歡一同帶上,給皇帝獻藝,再讓晏長歡去敬酒,讓皇帝出言留下她。
如此一來,雖說叫人感覺是有幾分想逼迫皇帝的意思,但眼下這確實是唯一的法子,皇帝當時面露不悅,但卻也出言留下了晏長歡。只是令他們沒想到的是,晏謫江在第二日就趕了回來。
不過皇帝的聖旨已下,晏長歡入宮已是板上釘釘之事,他回來也起不到什麼作用。
晏家人如是這樣想,但也擔心晏謫江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,不肯讓他去見晏長歡。
舒雨微同他一起站在晏長歡的院子外,一群家丁擋在門前,看著晏謫江因為不悅已經鐵青的臉渾身打顫,卻也還是不肯放行。
眼見晏謫江的手已經放到了佩劍的劍柄上,舒雨微擔心事情鬧大,他會跟晏家鬧翻,連忙上前阻攔,一把抱住晏謫江,道:“阿江,陛下現在只是口諭,聖旨還沒下來,你別衝動,我們先回去,回去再說。”
家丁們向後退卻幾步,睜大了眼睛看著晏謫江,靜待他下一步舉動。就在眾人以為他要推開舒雨微,大開殺戒的時候,沒想到他竟是拉起了舒雨微的手,與她一同離開。
包括舒雨微在內的眾人,見他如此理智,都不免鬆了口氣。
若歆一直在臨江閣裡來回踱步,見兩人回來後,立馬上前問道:“小少爺,怎麼樣?”
晏謫江像是一直隱忍著怒火,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若歆,聲音冷到冰點:“你就是這麼給我看人的?”
若歆低下頭,不敢有任何的反駁,“沒有照顧好夫人,屬下知錯,自請冰刑謝罪。”
她從放縱舒雨微受冷就知道自己肯定得挨罰,但她也知道當時那個情況,自己根本攔不住她,只能是事後領罰。
雖然有衣服遮蓋,但晏謫江還是看到了她手上的傷。他道:“這次就算了,若是再有下次,也別有什麼刑罰了,自己提著腦袋來見我。”
若歆愣在原地。
她知道晏謫江對她對九翊較為寬仁,但這件事情跟舒雨微有關,對他而言幾乎算得上是禁忌,從前比這輕的錯誤他也照樣嚴懲不貸,不聽解釋,這次竟能作罷。
她是能感覺到,舒雨微出現以後,晏謫江的身上發生了很多轉變,他沒有以前那麼易怒,也沒有以前那般總以殺人為樂,說個不好聽的,就是感覺他身上漸漸帶了點人味兒。但是這一次,他身上的這種轉變,實在讓她感受得太過明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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