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這般的沉默和閉口不談，倒叫他心中的答案一下子清晰起來，真不如在雲裡霧裡那樣，臨了還能欺騙自己。
他一時，竟也不知是該覺得難過，還是該鬆口氣。
舒雨微見他還在獨自思索中，不免抿了抿唇，連忙換了話題。
“小少爺最近太過勞累，不若就在府裡好生歇著，清容的事情我去辦就好。我一定調查的清清楚楚，不會有任何遺漏。”
晏謫江沒回應，沉默了很久。
舒雨微揉了揉自己的手頭，暗暗思索自己應該再說點什麼他會感興趣的話，好在晏謫江總算開了口。
“我跟你去，府裡有九翊和若歆就夠了。”
“可是小少爺，你的身體……”
她剛說了一半，就意識到這話不能說，因為這事兒還是跟溯病有關，聊下去只會繞到最初那個不能言談的話題上。
她正想改口，一旁的晏謫江卻突然低低地出聲，說了一句讓她瞬間愣在原地的話。
他說：“你難道不希望，我陪在你身邊的時間長一些嗎？”
舒雨微呆傻似的般地看著他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她怎麼會不希望。
……
京城連著下了三天的雨，從淅淅瀝瀝的雨點到傾盆大雨，再到滴答滴答的小雨，來回反覆，雖說沒有造成什麼災患，但卻也不是出門的最好時間。
兩人於是等了三日，才終於動身，朝著聊城出發。
臨行前舒雨微跟九翊打了聲招呼，讓他找人看著點醫館，清容的心思深，很容易就會猜到憶蘭的容身處，等過段時間憶安的會試結束，再讓她帶著那倆孩子去北寧城住，正好也能讓憶安給晏謫江處理處理北寧的事情。
兩人走得早，路上晏謫江又犯了困勁，在車裡小憩。
舒雨微將帶來的衣裳都蓋在了他的身上，動作小心翼翼，生怕吵醒他，但轉念一想到他近些日子的狀態，就又沒有那麼躡手躡腳，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出來。
晏謫江一直不肯讓她把脈，連睡覺時手腕上都要纏著一圈又一圈厚厚的棉布，她難過之餘，又覺得悵然。
難道除了天命之人這一個出路，就沒有別的辦法能救他了嗎？
其實她如何不想他能活下去，就算她終有一日要離開，她也想要他安安穩穩地活在這本書的世界裡。這些日子，在晏謫江輾轉難眠的每個深夜，其實她也沒有入睡。
舒雨微一遍遍的腦海裡查詢神醫寶典，試圖找出溯病的其他解法。神醫寶典用起來很是方便，只要她想看，它就會自動翻到她需要的那一頁，但舒雨微詢問無數次，關於溯病都只有這寥寥的幾頁，解救之法除了以命換命就是以命換命。
她詢問不出來，於是就動手一頁頁地翻。可這東西包含了這個世界裡所有的醫學知識，她見過的沒見過的，聽過的沒聽過的都有，少說也有上千頁，舒雨微一個從上大學以後書本都是嶄新的人，寧願花上幾個夜晚去翻看，都不願意相信溯病的解救之法只有一個。
可惜這本書她翻到底，也確實就只有這麼一個解法。
此時此刻，她看著晏謫江的睡顏，心中一股濃郁的悲傷情調油然浮現，她想要盡力壓制，卻始終無濟於事，就如同她拼了命的尋找其他的辦法一樣，再如何努力也都是白費一場。
舒雨微伸手握住晏謫江的手，他的手溫涼，軟和卻又有力。
“阿江，如果能向神明許願，我倒情願你跟我一樣，都是來自另一個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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