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,你下去吧。我們談點事。”見茶水倒好,閻紹君對胡夢琳揮了揮手,“今天下午誰來都不見。”
“是。”胡夢琳將軟墊收起,微微欠身,轉身離開了陽光花園。
“閻總時間寶貴,我就不兜圈子了。”周文晟整理了一下思路,抿了一口茶,說道。
“周警官儘管問就是。”閻紹君點了點頭,目光略有呆滯和疲憊。
“我們查的案子裡,涉及到了閻總底下的員工曹月月,我們想來了解一下情況。”周文晟面色和善的看著閻紹君。
“曹月月……”閻紹君皺起了眉頭,雙眸低垂,看向過道另一邊正在啄食地上麥粒的孔雀,指甲乾淨整潔,保養得極好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茶臺,“曹月月……”思索片刻後,閻紹君抬起頭對周文晟道,“這個名字我隱隱有點兒印象,但一時想不起來,不如我把人事部經理叫來問問吧。”
“那就麻煩閻總了。”周文晟笑道。
閻紹君為周文晟添了茶,按下了茶臺旁的呼叫器。
“還有一件事可能得麻煩閻總。”等閻紹君跟呼叫器對面的秘書交代完後,周文晟再次開口。
“周警官儘管吩咐。”閻紹君平靜的點點頭。
“我想請閻總提供一下2月14日當天帝豪大廈所有的監控影片。”
周文晟話音落地,閻紹君的面色肉眼可見的變得可怕起來。
“是不是薇薇的死發現了新的疑點?”閻紹君的聲音顫抖,握著茶杯的手指發白,眼圈通紅,隱隱有淚光閃動。
“什麼?”周文晟不露聲色的反問道,“閻夫人怎麼了?”
“你們不是為薇薇的案子來的嗎?”閻紹君眼中劃過一絲失望,整個人像是洩了力一樣,癱坐在藤椅中,兩行淚水滑過臉龐。
“閻夫人出事了?”周文晟迅速瞟了王斌一眼,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,輕聲問道。
“她去世了……”閻紹君的聲音綿軟無力,如同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般,“在我們舉行婚禮的當天,她跳樓了。就是從這個陽光花園頂上,跳下去的……”
“閻總……節哀……”周文晟一直卡在喉嚨裡的安慰終於說了出來,這讓他也輕輕鬆了口氣。
“剛才聽閻總的意思,閻總對夫人的去世有疑議?”周文晟坐直了身子。
“我們自小一同長大,青梅竹馬兩小無猜,我是除了她父母之外最瞭解她的人,也是最愛她的人,她喜歡的花,我都給她種了,她喜歡的孔雀,我也養了,她說她婚後要住海邊,那樣就可以趕海,捉小螃蟹,撿漂亮的貝殼、海螺,晚上還能聽著海浪聲入睡,於是我為她買了獨棟的海景別墅。我們說好的一畢業後就結婚,我們已經領了證了,可沒想到,就在婚禮前不久,薇薇的精神狀態突然不太好,所以婚禮就延遲了……”閻紹君越說越激動,直到哽咽得說不下去。
周文晟端起茶壺為閻紹君添了些熱茶水,輕聲道:“喝點水,慢慢說。”
“謝謝……”閻紹君喝了口水,擦了擦眼角的淚水,深深吸了口氣,繼續道,“是我太心急了……”閻紹君抬起朦朧淚眼看向籬笆後吃完麥粒悠閒散步的孔雀,頓了頓,“我給薇薇請了最好的醫生,用了最好的藥,甚至為了讓她靜養,我還特意安排工人加班加點以最快的速度裝修好了海景別墅,把薇薇和她父母接去了別墅居住。看薇薇調養了一段時間後精神略有好轉,我這才著手準備婚禮。我想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,好讓她開心起來,可沒想到……是我太心急了……如果,如果再等等,或許……”閻紹君說著,雙手捂上了面頰。
“你是說,閻夫人在婚禮前精神狀態不太好?”周文晟不露聲色的看著眼前哭成淚人兒的男人,輕聲問道。
“是……”閻紹君放下雙手,輕輕點了點頭,“可我給她請醫生了,她也很配合的靜養調整了,她已經好多了,她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嚮往,她怎麼可能跳樓自殺呢?她明明還跟我說過,婚後要生兩個孩子,一兒一女,要讓我兒女雙全……”
“那閻總知不知道閻夫人精神不太好的原因呢?”周文晟追問道。
“我不清楚……”閻紹君搖了搖頭,痛苦的表情爬滿了整張臉,“怪我,都怪我,如果我早一點兒把她的抱怨放在心上,或許我們早就辦完了婚禮,甚至還可能有了孩子,如果我沒有一心撲在公司,或許我就能多陪陪她,有了我陪著她,或許她精神上也能有些寄託,我也能早一點幫她排解心裡的苦悶……怪我,都怪我……”閻紹君痛苦的將頭低下,雙手撕扯著自己的頭髮。
“聽閻總的意思,閻夫人的精神狀態很久前就不太好了嗎?”周文晟不錯眼珠的看著閻紹君,他不想讓任何細微的動作從自己眼皮下溜走。
“是……”閻紹君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,說道,“她曾經跟我抱怨過,說她總覺得有人在跟蹤偷拍她……可我卻沒當一回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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