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妄走得急,到房門口時,壓了壓情緒,打開了門。
房間裡溫暖舒適,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馨香,像是少女身上的香氣。
床邊留著一盞小燈,燈光淺淺柔柔地灑落在鵝黃色的被褥上。
姜幼以前是沒有開燈睡覺的習慣。
池妄有時工作繁忙,經常大半夜還靠在床頭看檔案,姜幼總是嘟囔他,然後把臉埋進被子裡,側身抱著他的腿,像是冬眠的樹懶一樣,黏在他身上。
姜幼怕冷,池妄身上熱乎,她總喜歡貼著他睡。
池妄望向床上拱起的一小團,關上門,放輕了腳步進去。
也許是習慣了開著燈,也有可能是怕黑。
小姑娘面朝光源,沒有安全感似的,蜷縮著身子,抱著池妄給她買的史迪奇,半邊臉都陷在枕頭裡。
茶色頭髮鋪了滿枕,燈光下毛絨絨的。
池妄慢慢在床邊坐下,目光柔軟地望著她,抬手撥開她臉上的軟發。
手指驀地一頓。
女孩兒微微撅著唇,睫毛沾著淚珠,眼角還有未乾的淚漬,嬌嫩的小臉被淚水打溼。
她已經睡著了,但顯然是哭著睡著的,夢裡還在流淚。
池妄眸色晦暗,作為把她弄哭的罪魁禍首,心裡自然是懊悔,抬手觸碰到她溼溼軟軟的臉蛋,指尖不受控制的輕顫。
池妄低斂著眸,溫柔細緻地給她擦眼淚。
鹹澀的淚水,浸泡到池妄手上細小的傷口,輕微的刺痛,像是對他的反噬。
池妄摸了摸姜幼的額頭。姜幼的體溫明顯比池妄要低,但他自己發著燒,摸不太出來,他不放心,拿來溫度計給她測了下。
36.7
池妄鬆了口氣,給她掖好被子,床頭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兩聲。
亮起的螢幕在昏暗中有些刺眼。
池妄拿起手機想息屏,手指突然一頓。
姜幼的手機在地震中摔壞了,把卡插在了家中的備用機裡,因此沒有儲存聯絡人,是個陌生號碼,尾號有點熟悉。
凌晨一點,兩條訊息。
是誰大半夜找她?
池妄猶豫兩秒,迅速點開,眸子寒冷一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