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笑著圍攏過來，木柴在篝火裡噼啪作響，滾燙的油脂順著烤肉的紋理滴進炭火，升騰起帶著肉香的煙霧，把荒原傍晚微涼的風都烘得暖融融的。
凱萊布皺著眉走過來，卻還是伸手接過了陳諾遞來的第一串烤得焦香流油的肉串，咬下一口，外焦裡嫩的肉質混著香料的香氣在嘴裡散開，原本憋了一肚子的氣莫名消了大半，嘴上卻依舊不饒人：“就這點本事，也就只能做做廚子了。”
陳諾笑著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大塊肉，含糊著回嘴：“總比某些人揹著我走了五天，最後還被氣個半死強啊。”
這話一齣，圍坐的下人們都忍著笑不敢出聲，米卡爾一口酒差點噴出來，凱萊布臉漲得通紅，抓起一塊肉就往陳諾身上砸，被陳諾笑著躲開了。
酒肉下肚，連日趕路的疲憊慢慢散了，有人拿起掛在腰間的魯特琴，指尖撥出輕快的調子，歌聲混著篝火的噼啪聲飄在荒原上。
陳諾靠在背後的巨石上，咬著草莖看著遠處慢慢沉下去的夕陽，橙紅色的晚霞把天空燒得透亮，那艘龐大的空魔船靜靜立在晚霞裡，船帆被晚風掀得輕輕晃動。
凱萊布走到他身邊坐下，扔過來一罐冰過的果酒，陶罐外壁帶著山林裡浸出來的涼意，剛好壓下烤肉帶來的燥熱。“說真的，”凱萊布灌了一口酒，聲音比白天柔和了不少，“這次試煉，謝謝你。如果不是你，這會我應該在某家妓院燈紅酒綠逍遙快活呢。”
陳諾接過酒罐碰了碰他的，仰頭喝了一大口，酸甜的果酒滑過喉嚨，帶著淡淡的酒精氣：“我都不知道你是在真心的感謝我呢，還是在埋怨我呢。”
“哈哈，肯定是感謝你呢啊。”
“說這個幹嘛，我們不是朋友嗎？再說了，你不也背了我五天，算扯平了。”
凱萊布被他說得笑了出來，轉頭看向篝火邊打鬧的同伴，晚風捲著歌聲吹過來，遠處的密林黑黢黢的，襯得這一小片篝火邊格外安穩。
“等回去了，”
凱萊布望著那艘巨大的空魔船，聲音輕得像是說給晚風聽，“我跟父親說一聲，給你一個肯納德家族的客卿身份，這樣你有什麼事情，可以狐假虎威一下。”
陳諾愣住了，轉頭看向凱萊布，橘紅色的篝火映在少年稜角分明的臉上，平日裡總是帶著怒容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。
過了幾秒，陳諾才咧嘴笑起來，舉起酒罐撞了撞凱萊布的：“夠意思，借你們肯納德家族的名聲狐假虎威狗仗人勢了。”
酒罐碰撞出清脆的聲響，混著漫天星光落進荒原的晚風裡，等待明日清晨起航的風，送他們回到天噬城的方向。
“你們兩個聊什麼呢？”
米卡爾晃晃悠悠地湊過來，手裡還拎著半瓶沒喝完的烈酒，滿臉通紅地一屁股擠在兩人中間，大著舌頭嚷道：“揹著我們又商量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呢？”
“去你的，”凱萊布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，“誰跟你見不得人，滾一邊去。”
“凱萊布說，等我回去就可以藉著他們肯納德家族的威望狐假虎威了。”
陳諾喝了一口酒，把剩下的半句玩笑嚥了回去，只是笑著看向米卡爾那副醉醺醺的模樣。
米卡爾嘿嘿一笑，順勢歪倒在草地上，抱著酒瓶望著星空嘟囔：“天噬城……感覺好遙遠啊，以前天天守著那裡，感覺很無聊，現在卻感覺很親切，不過話說，陳諾啊，我們阿爾達馬家族的聲望也不差，你儘管的狐假虎威。”
陳諾笑笑沒有說話，只是仰頭灌下一口烈酒，任由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，這些話聽聽就好，真到了生死關頭，一個銀幣的用都沒有。
“回去以後就要畢業了，真有點捨不得啊。”
凱萊布嘆了口氣，目光從星空收回，落在跳動的火苗上，“雖然平時總嫌棄學院的那些破規矩，可真要離開了，心裡反倒空落落的。”
“你可以不離開啊，繼續深造。”
“算了吧，七階己經沒有任何課程了，全靠自覺，自覺這個東西我是真沒有，陳諾，你準備去哪？”
“我？肯定是在學校繼續學習啊，自覺這個東西，我覺得我是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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