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此等候。”裴司午想到了什麼,只留下這一句話,便轉身而出。
幾乎是在堂頭回來的前腳,裴司午便帶著兩個面具回來了。
陸令儀捧著那頂做工粗糙、畫工稚嫩的紙質鬼怪面具,不由好奇道:“你在何處尋得的?”
這看上去不像在店鋪裡售賣之物,附近也不見有賣這些小物的雜貨店。
“小巷內、稚子手中。”裴司午得意洋洋將手中的紙質面具一戴,陸令儀方才想起小巷之中確有幾名稚子,帶著自制的紙面具玩耍,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:
“裴司午,多年未見,你竟與小兒搶玩物?”
裴司午剛準備辯駁一番,便見房門被叩了三響,是堂頭回來了。
“二位公子,東家說可以與二位一見。”
裴司午與陸令儀對視一眼,起身道:“這便來。”
堂頭帶著兩人穿過酒池肉林的奢靡眾人,直直上了頂層。
頂層並未有招待客人之所,只有一環形長廊與幾扇閉緊的門窗,陸令儀走在後方,裴司午走在最前,堂頭便在中間左右回頭照看著,也不曾過問面具一事。
“二位公子,這邊請。”堂頭停在了一扇門前,輕叩三下房門,得了裡面人的允許後,這才推門進屋。
裴司午停了兩步,等陸令儀走上前來,二人並肩進了去。
兩隻雕花紅木桌椅後方,立著一扇絲綢屏風,上面繡著美人美景,又提了幾句俗詩,是那種一看便價錢昂貴,卻又令文人雅士足以評判“粗鄙不堪”的風格。
在這雲華軒倒是應了景。
待二人入座,屏風之後的人開口道:“二位公子,我便是雲華軒的掌櫃,今日之事我已從小琴之處瞭解,還望二位公子見諒,今日貴客所花開銷,都記在我的賬上便好。”
陸令儀輕咳兩聲,裴司午瞭然,從紙面具發出的聲音低沈又嘲諷:“吾等二人不缺這幾兩銀子,只想看個誠意,可掌櫃的用屏風遮面,這便是待客之道?”
陸令儀二人是客,又洋洋灑灑揮霍了許多,再加之此事又是對方的錯處,因此陸令儀與裴司午遮面無妨,而掌櫃的若再要遮面,便是不想在此處做生意了。
畢竟誰能知曉這兩位出手闊綽的公子是何背景呢?
雙方空氣凝結了半盞茶的時間,裴司午不急,只悠悠喝茶;陸令儀時不時咳幾聲以示提醒。只見屏風後來往幾人耳語幾番,這才換來一句:“將屏風撤了罷。”
陸令儀來了精神,癱坐的身子一下挺直了,巴巴地張望過去。
一個身材平庸,長相亦是平庸之輩端坐在正中,他膚色白皙,面上細嫩無鬍鬚。
若是旁人可能還辨別不出來,但常在宮中待著的裴、陸二人一眼便瞧出,這人是閹人。
宮中的閹人為何會在此?還當上了一方掌櫃?
陸令儀不是傻子,此人看似端坐,實則衣袍之下四肢微微顫抖,一看便是上不了檯面之人。
不過是個推出來的傀儡罷了。
裴司午與陸令儀交換了個眼神,二人彼此心知肚明卻又不好揭穿,只好接著演道:“掌櫃的願意露面致歉,便是給了吾等二人的面子,吾與陸兄便也不好再多刁難,今日便到此為止罷。”
掌櫃的也並未勸阻,派了人送了二人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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