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應了聲,便各回各屋了。
屋內陳設雖及不上皇宮,但也能與侯府相比,陸令儀一邊咋舌打量著房內的蘭花盆景、一邊輕輕拂過桌上擺放的古琴,就連燻著炭火香料的宣德爐都看上去精緻不已。
陸令儀坐在銅鏡前,開啟梳妝檯上的妝奩,裡頭整整齊齊擺放著累絲嵌寶鳳形金簪、羊脂白玉簪、鑲寶石碧璽花簪等等十數種,其餘胭脂首飾更是眼花繚亂。
北郊雖不比京中,但能建如此大一座酒莊、又細心體貼至此,想必這臨蘭莊的掌櫃的必也是個相當的人物了。
不多時,門外傳來侍女的溫聲細語,陸令儀開了門,幾名小廝抬著熱湯進屋,陸令儀婉拒了侍女要替其沐浴的意思,獨自關好門窗,褪衣梳洗起來。
待洗漱完畢,又小憩了片刻,陸令儀這才醒來,見窗外暮色四合,卻無人來喚自己,稍有訝異,便起身披了薄薄一件襖子下了樓。
等下了樓,果不其然,那三人早已坐在廳堂之中,只不過面前的桌上只有一張羊皮畫卷,和簡單幾壺酒水,卻沒有菜餚。
“怎麼不喚我?”陸令儀扶著欄杆下樓,問道。
臨蘭莊的炭火燒的足,幾人都未著大氅,卻也暖和極了。見陸令儀下樓,呼衍唱月笑著望來一眼卻不語,裴司午則是半分眼神都未分來。
只有呼衍塗淵回道:“這不是看你身子倦乏,便讓你多歇息會兒。”
“塗淵王子倒是好心了。”陸令儀說這話時,卻是在觀察著裴司午的神色,果真見其眉頭不自覺地蹙了一瞬,身子又不自在地扭捏了片刻,嘴唇將張未張,似要說些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呼衍塗淵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又吩咐小廝上了菜餚,四人這才圍坐一桌,用起晚膳來。
晚膳的菜品卻並不像陸令儀所料那般山珍海味,卻是些未曾見過的稀罕之物。
從石耳松蕈到蛇羹河豚,陸令儀只在話本子上瞧過,乍一望上去整桌菜餚一個都不敢下筷,卻因芬香撲鼻,不由令其食指大動。
“好吃是好吃,但比起家中的味道還是要差些。”呼衍塗淵夾起一塊河豚肉吃了,這才又望著陸令儀道,“你若是願意跟我前去夜蘭,我定能叫膳夫給你餐餐吃的歡喜,如何?”
陸令儀雖上次與呼衍塗淵說了清楚,但他卻似沒聽明白似的,日日仍換著法兒地勸陸令儀跟其去夜蘭。陸令儀只當這人好日子過的膩了,沒事給自己觸點黴頭,就當尋個樂子,便也沒當真。
等喝了些酒,呼衍塗淵便又將飯前鋪在桌上的羊皮畫卷又拿出來鋪了開,陸令儀這才看清,那上面竟是一張地圖。
“此為何物?”陸令儀問道。
“方才那小廝見我們要在此處待上一段時間,從裡面拿出來給我們解悶的。”呼衍唱月挑起一側眉眼,望著陸令儀,又敲了敲地圖上標了記號之處,“聽聞此處有個仙人洞府,洞中一日、世上千年,裡面仙丹法器如雲……你可想去看看?”
陸令儀向來不信這些牛鬼蛇神一說,年少時便領著裴司午跑遍了所謂“鬧鬼”的地方,一一揪出那幕後“裝神弄鬼”之人,當時還被百姓們誇讚過一段時日。不過隨著後日的頑劣,這段僅有的、被旁人稱讚的時日也便消失殆盡了。
“此處危險,若是公主王子有個三長兩短……”裴司午同陸令儀一般,對此處沒甚興趣,卻又擔著皇帝派下的任務,總不能真放呼衍二人獨自往那深山老林去。
勸了一半,呼衍塗淵便不耐煩起來:“裴司午,你怎是如此般磨嘰的性子?我這些時日在京中待的煩了,好不容易找了個有趣的地方,你與令儀便是不去也得去!”
見勸說不動,陸令儀只得嘆了口氣:“是,塗淵王子。那我們明日幾時出發?”
“明日?”呼衍塗淵瞇起眼,好笑般看像陸令儀,“你還未睡足?”
“睡足了……”陸令儀反應過來,有些詫異,“莫不是今夜便去?可今夜天色已晚……”
呼衍塗淵笑道:“要的便是天色已晚,你見誰去尋那刺激是青光白日去的?”
陸令儀這才知曉,原來不是呼衍二人真的信那處有什麼仙人洞府,只是那紈絝膩了京中,想要尋些往日里尋不見的刺激罷了。
陸令儀望了望窗外的夜空,今夜月明星稀,倒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,無奈應了下來:“那便早些去早些回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