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不等洛雪開口,許氏就已經怒氣衝衝的吼了出來。
也不看喜婆,許氏轉頭看向丁氏,以及跟在丁氏身邊,穿著一身喜袍,身子有些肥,正痴痴傻笑的新郎官。
這人許氏是第一次見,可她聽說過。
柳家一共有兩個兒子,二郎模樣清秀,文質彬彬,可大郎卻是天生痴傻的,最多隻有四五歲孩子的心智。
因為這,他的親事很難,前兩年的時候,柳家倒是想辦法從人牙子手裡買過一個姑娘,給他做媳婦。可柳家大郎性子霸道,不知輕重,甚至有些暴力暴虐,那姑娘沒過半個月,就忍不住跳河死了。有了這事之後,這柳家大郎的親事就再沒有過著落。
連帶著柳家二郎,也多多少少受了些影響。
這也是為啥,當初柳家二郎和洛雯定親的時候,會給出比村裡尋常親事多出許多的聘禮。那可不僅僅是看著洛長忠和洛子震的秀才功名…
許氏咋都沒想到,來的會是他。
柳家和徐氏做了見不得人的勾當,已經無恥至極了,他們帶來的人居然還是柳家大郎,這根本就是將洛雪踩進了泥土裡踐踏。
許氏的眼睛一片通紅,她死死的盯著丁氏。
“你們這是啥意思?”
“親家…”
丁氏倒是熱絡,她笑意盈盈的上前,親暱的想要拉住許氏的手,可許氏直接就給甩開了。
眼神冰冷,帶著嫌惡和恨意,許氏道,“這親家兩個字,我可擔不起。我家沒有姑娘定親,也沒有姑娘要出嫁,你們來錯地方來。”
“瞧這話說的,兒女婚姻可是大事,我這個當孃的咋也不能弄錯啊。”
一邊說著,丁氏一邊從袖口裡,拿出一張紙來。
微微一笑,丁氏輕聲道。
“這是雪兒的賣身契,她已經賣身到我們柳家了。按說我只要派個人過來,把她帶回柳家就成了,任憑是誰也挑不出個錯來。可我想著雪兒人不錯,雖說名聲差了些,可最近好歹還算安分,咱們又是同在富安鎮,低頭不見抬頭見的,所以才弄了這迎親,把臉面做全了,這也算給她一個名分了。親家,我能做到這一步已經不容易了,你可不要不領情,節外生枝。”
說到最後,丁氏的聲音也多了幾分清寒,警告的意味明顯。
只不過,她太小看許氏了。
女子柔弱,為母則剛。當初沒分家的時候,哪怕顧念著徐氏的身份,顧及著孝道,許氏也在盡力護著洛雪,更何況是現在,是對著個不相干的丁氏?
瞧也不瞧那所謂的賣身契,許氏冷冽一笑。
“臉面?名分?這話你也好意思說出口?我洛家三房,做不出那賣兒賣女的齷齪事,你是咋弄來的賣身契,又是跟誰狼狽為奸在搞鬼,你自己心裡明白。披著人皮不幹人事,你有何臉面可言?就憑你柳家,還說啥給不給我家雪兒名分…你們也配?”
許氏向來柔柔弱弱的,說話溫順,很少與人臉紅。可現在,她字字璣珠,句句凌厲,不比尋常。
丁氏聽著這話,臉色也冷了下來。
“賣身契在我手上,事情已成定局,我勸你們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。洛雪本就聲名狼藉,能嫁進我柳家,已經十分難得了。你們繼續鬧下去,她只會更難堪。你也是當孃的,這些…你還是多想想的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