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裡正想著,歐陽逸就聽到端妃激動的開口,“文夏,你快去前乾清宮走一趟,去把皇上請來。我要把這畫拿給他看,我…不對,我親自去,我這就去。”
說著,端妃起身就要出去。
想到樂樂是夜鉞的孩子,端妃心裡激動,可想著皇上對他們下了誅殺令,她心裡也慌。
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皇上知道,這是夜鉞的孩子,是他的孫兒。
殺不得。
歐陽逸瞧著端妃的模樣,也明白她的心思,只是,他心裡卻不大認同。上前兩步,歐陽逸輕聲開口,“娘娘留步,這事還請娘娘三思。”
聽著歐陽逸的話,端妃眉頭緊鎖,“逸兒,你這是何意?”
“娘娘,這事不能急。”
“怎麼說?”
“娘娘,你想啊,”微微頓了頓,歐陽逸向外看了看,見一切平靜如常,他這才繼續道,“娘娘,你知道樂樂和甜甜是阿鉞的骨肉,欣喜若狂,可是其他人呢?”
“其他人?”
低聲呢喃著,端妃的神色也稍稍平靜了些。
歐陽逸見狀,鬆了一口氣,他緩緩繼續,“阿鉞年少一戰成名,明有靖王爵位,暗有戰王稱號,在諸多皇子之中,絕對是無人可比的。他也是皇上心中,最合適的儲君人選。可是,皇上遲遲不立他,明著有無數說法,可實際上我們都明白,還不就是因為他不進女色,不曾成親,不曾有子嗣。
皇家之內,子嗣繁衍,這是家事更是國事,是作為儲君必須要考慮的。
沒有孩子,其他皇子雖忌憚阿鉞,可卻終究會覺得他有一絲弱點,防備和攻擊都不會鬧到拼個魚死網破的地步。可若是現在讓人知道,阿鉞不但有了孩子,還是一兒一女,那他自然就會成為各個皇子的眼中釘,成為眾矢之的。”
“可那是鉞兒的孩子,總不能瞞一輩子吧?”
那對夜鉞來說不公平,對兩個孩子來說,也不公平。對於皇家來說,更是一種損失。
這道理,歐陽逸如何不懂?
看著端妃,歐陽逸緩緩繼續,“娘娘,這事不能瞞一輩子,兩個孩子自然是要認祖歸宗的,但不是現在。一來,這事咱們沒跟阿鉞和雪兒姑娘商量,若是貿然讓皇上知道實情,憑著皇上的性子,指不定會要兩個孩子即刻上京。阿鉞會願意嗎?雪兒姑娘能接受嗎?娘娘一片好心,可萬一適得其反,傷了他們的心,傷了他們的感情,這總不好吧?”
“這…”
“二來,娘娘你想,那兩個孩子現在還在富安,山高皇帝遠,就算阿鉞在那邊,調集了人手全方位保護,可雙拳難敵四手。這宮牆之內虎狼環伺,宮牆之外更是高手如雲,若是所有人合縱連橫,一窩蜂的衝過去攻擊孩子、攻擊阿鉞,那他又有多少勝算?這種兇險帶來的結果,怕是我們誰都受不住。倒不如我們先把事情瞞下來,慢慢籌備。天大地大,總歸孩子的安全最大,不是嗎?就算要揭露實情,也得在確保兩個孩子安全的情況下才能行啊。”
歐陽逸的話說的明白,端妃聽著,一顆心也愈發的清冷沈靜了不少。
在宮裡一輩子,她見的太多了。
勾心鬥角,爾虞我詐,明槍暗箭,血色拼殺,她都瞧見過的。至於死在這宮牆院落裡的孩子,她也見過許多許多。
攥著畫卷的手驟然緊了幾分,端妃眸色清冷。
“是,逸兒你說的對,這事的確不能操之過急。再等等,現在不是時候,不是時候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