擱在普通人家裡,老爹為孩子選了門不滿意的親事,孩子能鬧能吵。可放在皇家裡,放在聖旨面前,怕是這當子女的,就沒有那麼多反抗的餘地了。
出身,是洛雪的軟肋。
一想到那高高在上的皇上,再想想安國公府的千金,許氏這心裡就直打鼓。
心裡頭嘀咕著,許氏索性披著衣服起來,她摸著黑下了炕,重新又把燈點上了。拿著燭火放在炕桌上,許氏看著洛長勇,抿了抿唇。
“雪兒她爹,我想跟你商量點事。”
“啥事?”
夫妻十幾載,洛長勇更喜歡許氏直來直往,她這略帶卑微欲言又止的樣,洛長勇瞧著心裡頭更發慌。他抓著許氏的手,輕輕的笑笑。
“咱兩口子,還有啥遮遮掩掩的,你心裡咋想的,直說就成。”
“那我說了,你若是不同意,可別生氣。”
“我啥時候生過你的氣?更何況,我也知道你不是無理取鬧的人,你說啥肯定都有自己的盤算,我樂意聽。”
洛長勇的話,像是給許氏吃了一顆定心丸,她心裡也鬆快了些。
坐的離洛長勇更近些,許氏也沒再繞彎子。
“雪兒她爹,咱雪兒能跟阿夜在一塊,是緣分也是造化。可是咱都知道,出身農家,攀上了那麼一門親事,雪兒以後的路不好走,到了京城,也難免因為出身而被看輕了去。若是皇上那邊不同意,她甚至有可能保不住這門親事。我思來想去,也想不出啥法子來,咱也幫不上雪兒啥。我唯一能想到的,也就是多補貼她一點。”
“雪兒她娘,你細說說,咋個補貼法?”
他們住的房子,手裡邊拿的地,甚至是花的銀子,哪一樣不是洛雪掙回來的?
補貼洛雪?
他們總不能拿著洛雪的銀子,去補貼她吧?那像啥話?
洛長勇腦子轉不過來,許氏也不賣關子,“這家裡的地和銀子,都是雪兒的,自然不能在這上扣。我尋思著,之前咱分家出來的時候,爹不是給了你個箱子嗎?那是咱孃的陪嫁之物,也是留給你的東西。你之前給我瞧過,我也估算過,也不知道咱娘是從哪弄來的寶貝,那不是筆小數目。若是實在不行的話,咱就把那些都留給雪兒吧,你看成嗎?”
說這話,許氏也有些心虛。
心裡微微焦躁,抿了抿唇,許氏看著洛長勇,忙又低聲解釋。
“雪兒她爹,我知道咱還有好幾個孩子,子霆、子霈他們都大了,也該為他們考慮。這些東西是娘留下來的,按說祖輩相傳,是該給子霆他們的。可是,雪兒這狀況特殊,我總怕虧待了她。我不是不心疼子霆他們幾個,只是…”
“我都懂。”
不等許氏把話說完,洛長勇就把她的話打斷了。
把許氏攬在懷裡,洛長勇一邊輕輕的拍著她的肩膀,一邊輕聲的嘆息。
“雪兒她娘,咱兩口子一輩子,你有多疼幾個孩子,這我還能不知道?那些東西,是咱娘留下來的,放在我這不過是個念想,給幾個孩子,還不是應當的。子霆、子霈他們都是男孩子,有雪兒給他們謀算著,攢下了那麼多地,也差不多了。女兒嬌養,從前咱沒東西沒本事,讓雪兒吃了苦,如今多補償她點,也是應該的。那些東西都在那,等幾個孩子都在家的時候,就全都拿給雪兒吧。別管多少,都是咱的心意。”
這也是眼下,他們唯一能為洛雪做的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