擔憂的看向洛雪,文夏姑姑低喃,“雪兒姑娘,娘娘她…”
“這就是最難熬的一段。”
明白文夏姑姑的意思,洛雪沒有瞞著,當然,她說這些話,端妃也聽得見,自然也算是給端妃的一種無形的鼓勵和支援。
“毒藥雖然對臟腑的侵蝕不重,但到底會有影響,初次排毒,就像是從五臟之內拔除生了根的野草花木一般,自然會牽連臟腑受累。這種疼痛,不會太過劇烈,可是會源源不斷,至少會持續一炷香到兩炷香的時間。放在一般人身上,或許還不算多難熬,可娘娘中毒多日,身子很虛,也就比一般人顯得更痛苦不少。這也是施針之前,我最擔心的事。”
洛雪解釋的清楚,端妃和文夏姑姑聽的也明白。
在宮裡的女人,就像是最嬌豔的花,金尊玉貴,享受著最好的一切。可是,她們卻也像是在荒漠戈壁上的野草,有著最強的生機。
能夠在這六宮之內,坐到頂端位置上的人,都能容別人之不能容,忍別人之不能忍。
她們有自己的韌性,也有自己的手腕。
絕不只靠一張臉。
端妃瞧著嬌弱,可是,她卻並沒有那麼弱不禁風。或許從她在護國將軍府出生的那一刻起,就已經註定了,她不是養在暖棚內的花。她是一個樹,能自己挺拔,也要為家族,以及夜鉞撐起一片天來。
微微調整自己的呼吸,讓自己平靜些,端妃雖然沒有開口,可她的臉色卻好看了不少。
洛雪在端妃身後,倒是看不到。
不過,文夏姑姑在端妃側面,卻將端妃的模樣,看了個一清二楚。
文夏姑姑的心疼自不必說,可是,瞧著端妃那堅韌的模樣時,她心中到底還是放鬆了幾分。人在生死關頭,很多時候都是靠著一股氣撐著的,那種想要活下去的意志,作用不可小覷。在夜鉞和洛雪沒回來這陣子,她看了太多次端妃為死後事謀算的樣子,比之那副模樣,端妃這樣“鬥志盎然”的感覺,真的好太多了。
一時間,文夏姑姑的眼淚,似乎都更濃了些,可是盈盈淚光裡,卻帶著笑意。
洛雪看著,心中也動容。
人都說深宮寂寞,端妃這一路,想來也不好走。好在,她還有文夏姑姑從旁侍候,也算是多了一個可以說知心話的人。要不然,這白裡日勾心鬥角無休無止的算計,再配上夜深人靜無處覓知音的寂寞,真的不知道要怎麼熬?
心裡想著,洛雪把最後幾針施完,就看向了文夏姑姑。
“姑姑,你在這守著娘娘,若是娘娘有不舒服了,記得出聲提醒我。我現在要去把藥下入浴桶之內,逐層放置,要耗些時間。”
“姑娘儘管去,老奴會守著娘娘的。”
“好,有勞姑姑了。”
洛雪說著,轉身去了不遠處的浴桶邊上。大桶大捅的水,還冒著滾燙的熱氣,裡面已經倒入過一些藥物熬製出來的湯汁了,泛著一股子藥味,並不算太好聞。洛雪伸手把準備好的藥材,全都拿了過來。
端妃的身子狀況,眼下還不適合虎狼之藥,以排毒和溫和調養為主。
是以,洛雪下藥的時候,也更謹慎了不少。
洛雪忙於往浴桶中,頗為專注,可是,就在她下最後幾味藥的時候,她明顯感覺到,有一股寒厲陰森的目光在注視著她。洛雪猛地抬頭,就見屏風後有一道身影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