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可惜了,可母妃的話也沒錯,不中用的東西,活的越久,就越容易夜長夢多。”
不中用的東西…
這幾個字,夜鐸說的重重的,方雲紋聽著,心裡也發顫。
抿著唇,方雲紋半晌才小心翼翼的道,“給端妃下毒這事,按說牛老已經做到極致了,也算是頗有成效。要說意外,那也是因為洛雪突然出現,打斷了咱們最初的預想而已,錯不在牛老。若是這個時候真的動了手,怕是會傷了人心。殿下如今被禁足,正是敏感的時候,如果這個時候人心散了,怕是對殿下不利。”
方雲紋說的是實話,可是,偏偏是夜鐸不想聽的那一部分。
一時間,夜鐸看著方雲紋的眼神,也更冷了不少。
“你的意思是,我現在被禁了足,成了困獸,他們就不把我放在眼裡了,是嗎?你的意思是,我得轉過頭來,卑躬屈膝的哄著他們,讓他們為我辦事了,是嗎?”
“殿下,屬下絕沒有這個意思。”
“有沒有這個意思,你心裡明白,我心裡更明白。方雲紋,你不要真把我當成傻子。”
冷冷的說完,像是要發洩心中的怒火一樣,夜鐸甩手就把桌案上的書和奏摺,一股腦的全都掃到了地上。
剎那間,書房一片狼藉。
這樣的日子,他真的過夠了。
自從夜欽回京致死,他被禁足開始,他的日子就沒順遂過。所有人都跟他為敵,他被困在這宅子裡,看著生活無憂,錦衣玉食,可卻離他想要的一切,越來越遠。尤其是夜鉞回來之後,他的處境,皇上的態度,全都變得越來越糟糕了。
他不能一直這樣,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了。
否則,他就完了。
心裡怒氣衝衝的想著,夜鐸就見方雲紋撲通一聲跪了下來,“殿下息怒,殿下恕罪。”
“恕罪?”
夜鐸呢喃著這兩個字,側頭看著方雲紋,卻沒有開口回應。
方雲紋心中不安,他左右思量,這才道,“殿下,現在這種時候,的確低調行事,收斂鋒芒,對咱們更有利。不過,屬下也明白殿下和賢妃娘娘的意思,人心易變,也的確,越是在這種時候,就越得能夠鎮住手下人,不能讓他們亂起來。一味放縱不是好事,或許選個人殺雞儆猴,敲山震虎,也是好事。”
方雲紋可不會為了一個牛老,就得罪了夜鐸,甚至危及到自己的小命。
關鍵時候,如何見風使舵,他懂。
看著方雲紋的模樣,夜鐸冷笑,“方雲紋,你知道我最喜歡你哪一點嗎?”
“屬下不知。”
“我最喜歡你的地方就在於,你那一張嘴,能夠顛倒黑白,胡說胡有理。我知道,你不贊同殺牛老,可你夠自私,你不會為了任何人,危及到自己。剛好,我也是這種人。”
一邊說,夜鐸一邊瞇著眼睛,衝著方雲紋笑。
那笑意,讓方雲紋心底發寒。
低頭垂眸,方雲紋謹小慎微的,不敢抬頭去看夜鐸的模樣。
夜鐸將方雲紋的模樣看在眼裡,卻也不再逼他嚇他,微微起身,到方雲紋身側拿過賢妃的信,夜鐸在書房內漫不經心的踱步。他的腳步輕盈,慢的出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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