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樞一臉嚴肅地看著皇宮的方向說道。
徐長卿看著袁樞表情如此堅定，他不知道他口中的校長是誰，但是可以肯定也是個不簡單的人物，就連袁樞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。
“徐兄弟，你把你的遭遇講給我聽吧，只要是有什麼冤屈，我必定幫你申冤！”
徐長卿看著袁樞氣勢不凡，他自己糾結了很久以後，決定把自己的故事說出來。
“好，我就替我的恩師，替這些年來山東數萬學子討一個公道，只要公子您能幫我，我這條命給你又何妨！”
徐長卿釋懷地說完，開始把自己山東府的遭遇全部地給袁樞講述了一遍。
根據大明的科舉制度，並非所有學子都有機會參加考試的，都需要有老師引薦推薦才行。在山東府作為孔孟之鄉，這種氛圍更加嚴重。
山東曲阜作為文人心中的朝聖之地，孔氏就像一個土皇帝一般，幾乎所有的老師都要經過孔府的認可才能開設私塾，傳授學問。
當年徐長卿是自家親戚啟蒙，哪裡上過什麼私塾，所以在參加童試的時候就遇到了困難，不過當時因為孔府新添了男丁，整個山東府都在慶賀，所以他藉著這個機會順利的參加了童試，還取得了榜首的成績。
後來到了府試的時候，孔氏為了推舉衍聖公的嫡長子孫興奎，本身不用參加府試的孫興奎也被刻意安排讓他參加了山東府的府試，希望他能夠以第一的成績直接參加春闈，這樣孔府也好給他安排好的出路。
沒想到當時已經約定事情，被徐長卿這匹黑馬殺出來給改變了，孫興奎信誓旦旦的用那些提前做好的文章來應付府試，沒想到被徐長卿的文章給壓了下去，失去了榜首的位置。
這讓孫興奎對於徐長卿可是恨之入骨，之前孔氏還想拿徐長卿的出身做文章，指責抄襲，結果被他的老師用自己的前途做保證，他才沒有被免除了成績，順利地參加了這次京師的春闈。
不過後來他的老師在山東府被孔府打壓，私塾也關閉了，就剩教書的機會都沒有來，狼狽地離開了山東府。
孔府把控山東府科舉這麼些年，哪個學生不得采訪一下孔府才有機會參加考試，而那些窮苦的學子有的連拜訪的禮物都湊不齊，更別提其他的拜門禮了，最後他們也只得放棄學業，不甘心地回家務農了。
聽到孔府在山東府竟然如此行事，袁樞也是怒不可遏，他沒想到倡導天下仁義道德的孔府，天下文人心中的聖地曲阜，竟然在孔氏的掌控下如此的黑暗，普通的老百姓連一個為自己命運搏一搏的機會都沒有，想象到那些徹夜挑燈夜戰的寒門學子努力了許多年，最後卻因為一點拜門禮而被迫放棄學業，袁樞氣得握緊雙拳，胳膊上青筋暴起。
“這麼些年？難道沒有人反抗嗎？”
袁樞聽完雖然氣憤不已，但是心中也有很多的疑惑，山東這個燕趙之地，自古出英雄豪傑，這種情況不應該沒人反抗的才對。
“怎麼沒有人，就在五年前還有一個學生叫做高子旭上血書控訴孔府的霸道，可是就在府試出成績的第三天，他便在家中自縊而死了。後來官府查案得出的結論，就是複試成績不滿意，他是想不開自縊的，而他舉報的那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！”
徐長卿痛心地說道，眼中充滿了淚水。
“那個高子旭，你認識？”
“何止是認識，當年我很多學問道理都是跟著他學習的，高兄他也算是我半個老師，當年我跟著他遊歷山川河流半年有餘，他自己的灑脫和放浪形骸是我怎麼都學習不到的，我的詩詞也是跟他學的。所以性格闊達的他是不可能因為考試落榜而自盡的，必定是被孔家人給謀害了。”
徐長卿聲音幾乎嘶吼地說著，眼角不自覺地流下了一滴血淚。
“你說的這些，都是你的猜測，你有證據嗎？”
袁樞也被他徐長卿的情緒感觸到，不過性格沉穩的他問出了關鍵的問題，沒有證據，就憑他自己的猜測，畢竟已經是個五年了，在想查清楚無疑是難如登天。
“有，當年孔興奎複試拿的那篇文章其實是有人轉手讓我代為寫的，當時我實在沒錢了，就寫了那篇文章，沒想到最後竟然幫助他成為榜首。我的那篇文章比高兄應試的文章相差甚遠，沒想到他最後竟然前三甲都沒有，所以肯定是孔府的人私下使的手段。”
說完徐長卿從自己懷裡拿出了一個緞子布包出來，裡面包裹著一份宣紙，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文章，文章的落款高子旭，遞給了袁樞。
“這是當年高兄複試時做的文章，他親手複述寫出來，說是讓我評價一下他的水平，我刻意保留了下來，您看一下！”
袁樞拿起那篇文章認真地研讀了起來，這篇文章立意高遠，文采飛揚，裡面的治國策論也是觀點獨特，絕對算得上一篇上佳的文章，即便是參加即將開始的春闈，三甲應該也是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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