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樹原本也在帶兵操練,聽見柴玉成來了,請他到營帳裡說話。
“柴大人,頭些日子你送來的荔枝,真甜啊,我還送了些手底下的人。味道是真不錯。家母還問能不能再買些回去呢。”
“現在估計還有些新鮮的,你派人到儋州去公子那取吧,不用買。”柴玉成也不和他客氣,說了兩句閒話,就轉到軍戶村和士兵的身上。
現在的軍戶就是古代屯田制度的一種表現,招來軍屬在邊疆開墾土地,既為邊軍提供糧食,也為邊疆穩定增一分力。不過柴玉成在軍戶村裡逛了一圈,自然就發現了軍戶村的問題:
“村裡的人手遠遠不夠,特別是漢子,都在軍營裡,軍戶們產的糧食自然不多。”
瓊州軍的糧餉來自兩部分,大頭是從朝廷撥下來的軍餉,小頭是軍戶們上交的糧食。可如今大頭被朝廷層層盤剝,落到他們手裡的實在是上,就像去年冬天,若不是王樹給嶺南道寫信,他們一點也撈不著。小頭又因天時而變,幾十戶軍戶都是和瓊州軍帶著血親關係的,他們不可能盤剝過甚,很多時候王樹都是按最少的份例收糧。
眼見著是要夏收了,軍營裡能吃上一些好的,王樹還有些高興呢,聽柴玉成這麼說,又有些憂慮起來:
“確實,軍戶人數不多,實在因為瓊州地偏路險,肯跟著來的軍戶沒多少。”
“都尉有沒有想過,八百軍士能開墾出多少地,產出多少糧食?”柴玉成心動的就是這八百勞動力,偉大領袖還在南泥灣帶兵自給自足呢。
王樹沒有立刻反駁柴玉成的話,他只是想了一會:
“您和邊野達成協議,如今黎人的態度漸緩,確實有些守兵、巡邏的可撤下。可讓他們全去種地,也是不成,一是朝廷管轄著,二是方風潮過後,八月到年節期間,匪患將起……”
王樹說的也很有道理,可柴玉成看見瓊州軍連盔甲都不是人人有,實在是寒酸,要抵抗匪患,就是實打實的用肉身搏鬥。要是他能快點積攢出聲望值,兌換些武器改進圖就好了。
“不是讓他們都去種地,而是輪種,一日種地一日訓練,一個小隊十來個人,輪著種,這樣田地就日日都有人照顧。或者上午種地,下午訓練,如何?派他們先去幫軍戶村的村民收了糧食,村民們才能騰出手來開墾新地。”
王樹知道柴玉成的提議是膽子極大的,他卻有點意動,瓊州軍的弟兄們跟著他的這兩年,幾乎沒有吃飽過。連肚子都吃不飽,更何談其他的?而且……他注視著柴玉成,他知道那一日他顯露出的野心不是假的:
“好,那我就全聽大人安排。明日我先抽調一部分人馬去幫軍戶收糧,後日再計劃出個章程來與大人商量。”
這件事說完,柴玉成就在王樹的帶領下在軍營裡仔細逛了逛,真是又窮又破爛,王樹還指著那塊極大的水泥地大笑,很是知足:
“大人,你弄出的這個水泥,實在是個好東西,鋪上之後,地面平整,下雨也不會弄髒草鞋,鋪在軍營各處,不知道輕鬆了多少,只是馬蹄子有些受不了。不過軍營中也才三十匹馬,也就是瓊州軍太窮,我在西北的時候,西北邊軍中有馬匹千匹。”
柴玉成知道王樹在西北待過好多年,他忍不住問道:
“你們在西北的時候,都是騎馬的?你們公子騎的什麼馬?”
王樹點頭,瞇著眼回憶那時候他們在戰場上殺突厥人的場景,他看出來柴大人對公子的心思,也心生佩服,原因無他——見過戰場上公子如何擊殺敵人,再想想他小哥兒的身份,他只有五體投地的份,根本不敢生出任何雜念。
“都是騎馬,突厥人也有騎兵,那時候我們跟在公子後面衝鋒,公子經常騎的是一匹喚作追風的汗血寶馬。”
柴玉成記在心中,又道:
“騎兵的訓練還是要撿起來,日後除了海戰,陸戰的日子還多著呢。”
“是!”王樹神采奕奕地答了一聲。“瓊州軍雖然騎兵不行,但能行叢林,能避瘴氣還會游泳水戰。”
柴玉成又想起來邊野:
“日後軍中有糧了,不妨試試招黎人入瓊州軍。”
兩人邊聊邊看,王樹自覺受益匪淺,沒想到柴大人不僅通庶務,在軍事上也造詣頗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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