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兩位皇帝,整個十月都不得清閒,忙忙碌碌。而且他們按照中書省的提議,每兩天都要去一次給這些實習官吏、軍中將領講課,不僅是宣講治民思想,也是增加官吏、將領對帝王的忠誠度。
不過,柴玉成和鍾淵剛去了第一次,就深深感覺到:忠誠度完全不用再增加了!這裡面居然有很多是上過各地幼學,年齡不大的青年,比例可比頭一次三月科舉的時候大多了。三四年間,他們的勢力也為他們培養出了可以繼任的人才了。
可以預料的,隨著幼學入學的人數逐漸增多,中學、大學的慢慢完善,他們會有更多的人才,這些人的忠誠度也會不斷提高。
不少人其實是第一次看見柴玉成和鍾淵,有的情感外露的都眼睛溼潤了。畢竟這兩位,是救他們或者救他們家族於水火之中的,有的是被突厥人契丹人欺壓過的,有的是受過餓受過水災的,大家雖然方音不同,但想要為大成朝做事的心是相同的。
那天已經是十月末了,天氣嚴寒,翰林院的學堂還是一片溫暖。這是工部用柴玉成特批的銀錢,找來東北境會盤炕、懂火牆的工匠做的火牆,外面燒木柴或者煤炭,熱氣和煙在火牆中游走,使得室內比室外暖和。
其實皇宮中很多宮殿都有這種設施,只是秘而不發,並不為宮外的人知曉。再加上火牆對木柴、煤炭的需求高,又得有特殊的工匠和高成本才能弄好,京畿地區幾乎是沒人用的。
柴玉成首先就給京畿的幼學、救濟院安排上了,再給六部的官署衙門也安排了一套。反正工部請來的匠人、學習的技術不會白費,這京畿之地那麼多達官貴人的家裡、普通百姓的家裡,都可以上門收費安裝啊!
屋裡溫暖如春,柴玉成一進來,就遇到鍾淵正在尋巧的服侍下穿上披風。他笑呵呵的:
“鍾老師,講完課啦?”
這節是西北邊境突厥人情況介紹,王樹和鍾淵都來了。鍾淵點頭,王樹大大咧咧地行禮之後便道:
“陛下,我與大將軍要去軍營——”
“去吧去吧——外頭下雨了,你們騎馬可要戴好斗笠。今日宮中有羊,咱們晚上吃羊湯鍋子,早點回來。直之可要一同來?”
王樹想說要啊,一轉頭,教室裡頭那麼大個地方,上百號學生都在盯著他呢。他嘖了一聲:
“我知道陛下一定給我們各府送了吧?我回去,請我夫人為我涮!”
幾人說笑,柴玉成握了握鍾淵暖和的手,鍾淵他們就出去了。柴玉成一進來,也是先脫去外袍,這個教室是類似於那種大殿,位置大得很、空得很,要不然也容納不了這些道、州級官吏、將領這麼多人。
他們也習慣了大成帝會提前來上課的架勢,但看到兩位皇帝親暱的動作還是有些不好意思,也有人直接上前去問候行禮。
門外的銅鐘被翰林院的小吏搖動,教室裡的學生也歸了位。柴玉成見唐良陽一身雨水匆匆趕來,他笑了笑,朗聲道:
“諸位!今日我要與大家講的題目是商政,我特請了戶部尚書唐大人在此,我們先來個課前演練吧,我請諸位論辯,商務之好壞。”
柴玉成招了招手,讓內侍把提前寫好的大字,展開在木板上釘住。如今高百草在大理寺里正忙,因此大多時候跟在柴玉成身邊的都是內侍。
一開始下面的人還有些放不開,來回一二次之後,他們見臺上的陛下與尚書大人並不發表言論,只是鼓勵地看著他們,似乎想要他們繼續說,他們這才討論得越發激烈起來。
“商者追名逐利,以利害民,不可縱之,荒年抬高糧價,豐年以貨物為誘。”
“商業一行,則可活千百人,譬諸淮南水運碼頭,多少腳力、攤販從中得以獲利,換取糧食。”
“但商若太盛,百姓去地不顧,此種境地若再用商者,謬誤深矣。”
下面的人爭辯得激烈起來,柴玉成看了看唐良陽,唐良陽笑道:
“陛下當年也是如此與我爭論的——”
柴玉成也笑了,等下面的學生論辯聲漸漸停歇,他才開口道:
“正如諸位所辯,商業一務,乃是一把利刃。既可有利於民,又能損害於民。為官者,不可因噎廢食,我們要做的,是把這端利刃掌握在自己手裡,既不損害百姓商人之利,又以商來帶動政務之活水……”
柴玉成講了起來,他講的觀點新穎大膽,舉例又貼切,下面的人很快也就聽入迷了。再加上唐良陽帶來的戶部資料,為他們展示了這一年來嶺南道一道的商業稅務、商業增值等情況,這種東西只有官署有,如今猛地一公佈,所有實習官吏、將領都有恍然大悟之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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