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媽呀!削你個小癟犢子!憋跑!”螢幕上,被熨斗燙了尾巴的湯姆貓一蹦三尺高,尾巴滋滋冒煙,齜牙咧嘴地用極其誇張的土話咆哮著,語調裡的憤怒和滑稽感被方言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“略略略~攆不上,攆不上!虎了吧唧的二尕子!”傑瑞在洞口得意地扭著屁股挑釁著,尖細的嗓音帶著十足的欠揍感。
花望宣看到這場景眼睛瞬間瞪得更圓了,她倒吸一口涼氣,身體下意識地向前傾,懷裡的抱枕差點勒變形。貓耳朵受驚般猛地向後一撇,緊跟著又跟彈簧似的噌地彈回,耳朵尖尖上的聰明毛興奮地打顫,花望宣給出了很配合的反應,嘴巴都無意識張開了,舌頭若隱若現,從喉嚨深處發出一陣呼嚕聲。
下一秒,湯姆貓一頭撞進了鐵皮桶裡,痛苦哀嚎:“哎喲我滴腰!你個癟犢子玩意兒!缺老鼻子大德了你!”
“噗嗤!”花望宣一時沒忍住,笑得兩眼彎彎,雖然她可能並不完全理解一些詞彙的具體含義,但那語調裡的透出的倒黴透頂,跨越了語言的隔閡,精準地戳中了她的笑點。她笑得肩膀都微微聳動起來,抱著抱枕的手臂收緊,藏在屁股後面的尾巴,更是興奮地在沙發上快速搖擺。
林知懸坐在沙發的另一端,手裡拿著一本攤開的醫學期刊,目光卻並未落在上面,而是餘光瞥向了花望宣被螢幕光線映照得五彩斑斕的側臉上。看著對方因為動畫片全然忘我、驚愕瞪眼的模樣,眼底掠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暖意與寵溺。
這時,傑瑞鼠又跳了出來,對著撞得七葷八素的湯姆貓唱起了嘲諷歌謠。
花望宣極為感興趣地盯著螢幕上那隻得意洋洋的小老鼠,靈敏的耳朵專注地調整著角度,捕捉著它的旋律和發音。她的嘴唇開始無意識地嚅動模仿,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,小聲試著,“哎~嗨~呦……”
雖然饒舌走調但這並不妨礙她的熱情。她像著了魔似的,認真地模仿著每一個她覺得有趣的音節和腔調。舌尖在齒間笨拙地尋找著正確的位置,眉頭因為用力而微微蹙起。
林知懸聽了一會,含笑著放下手中的期刊,她起身走向廚房。
不一會兒,林知懸端著一個果盤走了回來,盤子裡是切好的蘋果。她將果盤輕輕放在茶几上,又坐了回去。
“你在家看動畫片,我出門去超市買點東西,你有沒有想要吃的?”林知懸看花望宣吃人類食物並沒有異常,想要再進一步試探對方的承受能力,或許可以買一點意想不到的小零食。
花望宣視線勉強從螢幕上移開,反應過來林知懸的話,頓時有些著急地上去挽住了她的胳膊,嬌滴滴地撒嬌,“林醫生,離開,害怕。”
“沒事的,我很快就回來,不是不要你。”看清楚清澈眼瞳裡面的依賴,林知懸心也跟著軟乎乎一片,摸了摸花望宣的腦袋,溫聲安慰道。
“你想吃什麼嗎,小魚乾,小蝦米?”林知懸的話勾起了花望宣的注意力,饞蟲一下子佔據了大腦,她也不害怕了,吸溜了一下口水,兩眼發光:“都要!”
小貓咪才沒有選擇恐懼症,好東西都要抓在手中。
林知懸點頭答應,叮囑她吃點水果,渴了記得喝水。平板充滿了電,夠花望宣霍霍好幾個小時了。林知懸像個操碎了心的母親,臨走前還時不時看幾眼沒心沒肺的花望宣,磨磨蹭蹭了好久,終於走出了公寓。
超市裡,林知懸推著小推車,臉上的神情又恢覆了一貫的冷靜自持,她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食物的成分表,比起以往更多了一份謹慎。
柔軟的毛巾,印著貓咪圖案的漱口杯,還有一支草莓牛奶味的兒童牙膏。這是她承諾過的,希望花望宣喜歡這個口味的。
想到對方總是喜歡赤著腳坐在沙發上,挑了幾雙毛茸茸的珊瑚絨襪子,圖案也是偏向於可愛型別的。
走進零食區,林知懸有些猶豫,她本人是很少吃零食的,但看到周邊的年輕女孩挑了滿滿一車零食,她忍不住停下了腳步。
花望宣會喜歡這些零食嗎,就如同普通女孩那樣?
她會被這些花花綠綠的包裝袋吸引,然後好奇地湊近嗅聞?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她下意識拿起一包海苔味的薄脆餅乾,包裝袋上印著憨態可掬的小白熊。她似乎能想象到花望宣小心翼翼地捏著餅乾,咬下一角,眼睛瞬間點亮,滿足地瞇起,喉嚨裡溢位歡快咕嚕聲的模樣。
薯片、蝦條、芝士棒、水果軟糖、鴨脖、鴨翅、小魚乾……
推車裡的東西開始不受控制地增加。似乎什麼都想擺放在花望宣面前,讓她品嚐。
結賬的隊伍很長。林知懸安靜地等待著,清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購物車裡,那堆色彩繽紛與平日節儉作風毫不相干的東西上,她僅僅只是為了取悅別人的味蕾就買了這些可有可無的玩意。
走出超市,手中沈甸甸的購物袋勒著手指,彷彿成為了甜蜜的負擔。她打算打車回去,但此時卻有個人影突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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