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過，學了外語，你可以看懂他們寫的書，瞭解他們是怎麼研究鳥的。”
受到吳蔚的啟發，花望宣也來了勁兒。她從床上爬了起來，湊到吳蔚的書桌旁，好奇地從吳蔚的背後探出腦袋。
“這個是在算什麼呀？”花望宣指著一道物理題，上面畫著小滑塊和斜面。
吳蔚頭也沒抬，言簡意賅：“能量守恆。”
“哦……”花望宣似懂非懂，只覺得那些線條和字母組合在一起，像某種神秘的符文。她又拿起一本攤開的英語單詞書，看著上面排列整齊的陌生字母組合，磕磕絆絆地跟著念：“W-A-G……搖尾巴，為什麼是這幾個符號代表搖尾巴呢？”
花望宣努力地調動著自己所有的注意力，試圖理解這些人類智慧的結晶。她甚至學著吳蔚的樣子，拿起一支筆，在草稿紙上歪歪扭扭地畫著那些英文字母，嘴裡還唸唸有詞。
然而，學習的熱情終究敵不過生理的本能。
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，花望宣白天經歷了情緒的大起大落，身體也尚在月經期間，本就容易疲憊。最初的新鮮感過去後，那些字元和公式在她眼裡漸漸開始跳舞。
花望宣先是小腦袋一點一點，像小雞啄米，接著眼皮越來越重，懷裡緊緊抱著柔軟的拉布布，身體不自覺地蜷縮起來。
吳蔚正沈浸在一道數學壓軸題的演算中，忽然感覺到肩頭一沈。
她側頭看去，只見花望宣不知何時已經靠在了她的肩膀上，徹底睡著了。
呼吸均勻綿長，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頸窩，帶來細微的癢意。那雙靈動的眼睛此刻緊閉著，長睫毛像兩把小扇子，在眼瞼下投下安靜的陰影，嘴唇微微張著，看起來毫無防備，柔軟得不可思議。
花望宣甚至無意識地咂了咂嘴，彷彿在夢裡還在琢磨那些詞彙的發音。
吳蔚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。她不習 慣與人如此親近，尤其是這樣毫無徵兆的、全身心的依賴。她下意識地想要挪開肩膀，但目光落在花望宣恬靜的睡顏上，卻猶豫了。
看著這隻試圖學習而累到直接睡著的小貓妖，吳蔚只剩下縱容。
考慮到花望宣這樣睡覺會不舒服，吳蔚忽略一絲不捨，動作輕緩地將花望宣手裡還虛握著的單詞書抽走，將沈睡的花望宣攙扶到床上，蓋好薄被。
做完這一切，吳蔚重新拿起筆，目光回到那佈滿覆雜公式的試卷上。
而花望宣，在陷入黑甜夢鄉的前一刻，模糊地想的是：人類的學問真的好難啊，比抓鳥難多了……
吳蔚落下最後一筆，將完成的試卷推到一邊，長長地舒了口氣。她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有些僵硬的脖頸，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。聽到細微的打鼾聲，吳蔚的目光落在了睡得香甜的花望宣身上。
看來是真的累著了，竟然還打起呼嚕了。吳蔚忍不住搖搖頭，輕笑。
吳蔚靜靜地觀察著花望宣的一切，目光流轉於她細膩白皙的皮膚、微微嘟著的嘴巴，泛著健康的粉色光澤的臉頰。
怎麼看，怎麼喜歡。
喜歡她毫無防備依賴著自己的樣子，喜歡她因為學習而苦惱皺起的小鼻子，甚至喜歡她此刻睡得毫無形象的憨態。這種喜歡，來得迅猛而直接，就像她解題時的思路，清晰明確，不帶絲毫猶豫。
吳蔚就那樣靜靜地看著，是毫不掩飾的專注和喜愛。
她喜歡花望宣。
這一點，吳蔚從不懷疑，也從不屑於隱藏。
第一次見到這個同樣見義勇為的敏捷少女的時候，她就被對方吸引住了目光。只是當時礙於沈青硯，她沒什麼機會，也不想表現得像個爭奪玩具的孩子。
但現在，這個人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，毫無防備地沈睡。一種滿足感和不斷滋生的柔情，在她的心湖泛起了點點漣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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