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懸!”聽到了熟悉的聲音,花望宣激動地身體微顫,“你疼不疼呀,真的沒事嗎,我去找你吧,剛好照顧你。”
“真的沒事,我讓遊邈給你打電話就是怕你衝動,我現在的樣子,處於私心,並不想讓你看到,你等我恢覆了再來,好不好?”林知懸的語氣帶著懇求和卑微,讓花望宣無法拒絕。
“好……我知道了。”花望宣強忍著哭泣,笑著回覆。
林知懸又交代了幾句,在反覆的“真的沒事”的保證中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花望宣呆呆地放下手機,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密集的的後怕和心疼淹沒了她。
她想象著林知懸獨自在深夜的醫院裡昏迷不醒,醒後卻第一時間想到了她,這種行為讓她心痛得無以覆加。
吳蔚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面前,沉默地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。
吳蔚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伸手擦拭,只是朝花望宣遞過去一張乾淨的紙巾。
她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晦暗難明,眼神覆雜地看著花望宣為另一個女人如此失魂落魄。
“阿懸她出車禍了……”花望宣抬起淚眼,聲音破碎地向吳蔚解釋,彷彿需要從她這裡得到一些確認和支撐,“遊邈說她不嚴重,她也說不嚴重,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
吳蔚看著花望宣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、對林知懸的深切擔憂和心疼,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微微刺了一下。
吳蔚沉默了幾秒,然後伸出手,按住了花望宣微微顫抖的肩膀。
“既然說了不嚴重,就別自己嚇自己了。”吳蔚看著花望宣通紅像兔子的眼睛,繼續說道:“不放心的話,明天再打電話確認一下。”
花望宣吸了吸鼻子,用力點了點頭。她接過紙巾,胡亂地擦著眼淚,但心裡的擔憂和想要立刻見到林醫生的衝動,卻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吳蔚也在此刻清晰地感受到,林知懸在花望宣心中佔據著何等牢固且特殊的位置。她腹部的紋身似乎還在隱隱發熱,彷彿在嘲笑她的莽撞。
電話結束通話,林知懸一直強撐著的鎮定瞬間瓦解。她將韓祐如的手機遞還回去,低聲道了謝,便重新躺回病床上,側過頭,閉上了眼睛。
遊邈只當她累了需要休息,貼心地將病房的燈光調暗,輕聲說:“你好好睡一覺,我就在外面,有事按鈴。”
遊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,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臉上傳來的,是層層紗布包裹下的、悶脹而持續的疼痛。但這物理上的疼痛,遠不及她此刻內心翻江倒海的恐慌和絕望。
林知懸悄悄抬起沒有輸液的那隻手,指尖顫抖地觸碰著自己臉上的紗布。從額角到下頜,都被包裹得嚴嚴實實,像一具醜陋的木乃伊。
醫生的話還在耳邊迴響:“面部多處軟組織挫傷和玻璃劃傷,傷口不算太深,但面積較大,需要嚴密包紮防止感染,癒合後可能會留下一些疤痕,具體程度要看後續恢覆和個人體質。”
疤痕。
林知懸眼眸閉上,手無力地垂落。
她從小到大都是別人眼中的優等生,是冷靜自持的林醫生,擁有著即便素顏也足夠清麗端正的容貌。她從未像此刻這樣,對自己的外表產生如此程度的恐懼。
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花望宣那張白皙無瑕的臉龐,那雙純粹琉璃般耀眼的眼睛,櫻花般的嘴唇,總是充滿了生機和靈氣,所有人都不會討厭她。
而自己呢?
一個臉上可能佈滿疤痕的、纏著可笑紗布的、狼狽不堪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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