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望宣委屈地說著,下意識地就想推門進去。
“你別進來!”林知懸的聲音驟然拔高,帶著一絲驚慌,猛地將門縫合得更小,彷彿只剩下一條黑壓壓的線。
“我……我現在不方便見人。”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,澆在了花望宣心頭。
花望宣楞在原地,她不明白為什麼林知懸的態度一下子變成了現在的樣子,躲避著她彷彿避之如蛇蠍。
花望宣嘗試理解,她伸手貼著房門,彷彿這樣就能摸到對方的臉龐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在來的路上,她從遊邈那裡知道了林知懸的現狀,阿懸可能會毀容。
她感受著林知懸語氣裡恐懼,她好像明白了林知懸在躲避什麼。
阿懸在害怕,害怕讓自己看到她“不完美”的樣子。
花望宣沒有強行推門,而是緩緩地在門口蹲了下來,抱著自己的膝蓋,像只被遺棄的小動物,心裡悶悶的,有些難受。
“阿懸你是不是很疼?是不是臉上傷得很重?沒關係的,真的沒關係的我不怕的……”
門內沒有回應,但聽覺敏銳的花望宣能聽到裡面林知懸壓抑的呼吸聲。
花望宣繼續說著,語無倫次,卻無比真誠:“你忘了我是誰了嗎?我不是普通人類啊。在我眼裡,阿懸就是阿懸,是給我煮蘋果水、會叮囑我吃藥、在我害怕的時候陪我的阿懸、是唱歌很好聽、心裡藏著很深很溫柔感情的阿懸,她很厲害也很聰明,她讓吃不了飯的奶奶有了堅硬的牙齒,她讓很多牙疼的病人脫離痛苦,她也拯救了一隻被天雷劈了的小花貓。”
花望宣不知道人類為什麼會那麼在意皮膚上的痕跡,但她試圖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去表達:“就算……就算臉上有了一點不一樣,那也只是像湖畔被風吹過留下的紋路,或者像我不小心在樹上蹭掉的毛,很快就會長好的,那也不會改變你是誰啊……”
房間裡,林知懸背靠著冰冷的門板,緩緩滑坐在地上。臉上厚厚的紗布隔絕了外界,也彷彿將她與那個美好的世界隔絕開來。
花望宣那些笨拙的、帶著童話般天真的安慰,戳破了她強裝的鎮定。
她是個膽小鬼,沒花望宣嘴裡說得那麼好。
花望宣把臉貼在門板上,聲音輕輕的像天上的雲朵,像小攤剛做好的棉花糖,彷彿一眨眼就消散了,她只是固執地盯著那條看不清光明的門縫:“阿懸,你把門開啟,好不好?我只是想確認你真的還好,我只是想陪著你,就像我尾巴上的毛都禿了,你依舊把我照顧得很好。”
長時間的沉默後,門內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聲,卻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。
然後,門縫緩緩地擴大,直到林知懸整個人都暴露在了花望宣面前,只是對方一直低著頭,臉上纏著厚厚紗布,只露出一雙寫滿了痛苦與自卑的眼睛。
看到籠罩在陰影下的林知懸,花望宣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。她沒有露出任何驚訝或害怕的表情,只是小心翼翼地、像靠近一隻受驚的鳥兒一樣,挪了進去,然後輕輕關上了門。
花望宣沒有因為多日的思念就立刻去擁抱對方,只是朝林知懸走得更進一步,她伸出手,極其輕柔地用指尖碰了碰林知懸冰涼的手背,接著試探性地十指相扣。
她喜歡跟林知懸牽手,因為她能透過牽手親密地感知到對方平穩的心跳聲。
現在林知懸也沒有排斥她,只是手指微微顫抖著。
“我來了。”花望宣看著林知懸緊閉的雙眼,聲音柔軟而堅定,“我在這裡陪著你,別怕。”
女孩似乎用了她當初對她許下的諾言,彷彿兩人身份從此刻調轉,女孩變成了她的守護神。
聽到了花望宣的話,一滴眼淚,從林知懸緊閉的眼角滑落,沒入紗布邊緣。
平靜了心情後,林知懸清淺的眼眸彷彿回到了以前明靜的樣子,她將花望宣的行李箱推了進來,讓她坐在自己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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