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來報恩呀！”花望宣眼眸亮晶晶的，搖頭晃腦道，“古人云救命之恩，無以為報，唯願常伴左右。所以現在我要留下來給你當藥童。”
林知懸看過幾本精怪民俗的故事，沒想到這種事情會發生在她身上，還好她接受能力很強，沒過多詢問花望宣的由來，只當多了一個住客。
從此竹屋再不得清靜。
林知懸發現曬的草藥裡面總混進幾朵無傷大雅的野花，自己寫字用的墨塊被偷偷磨成了奇形怪狀，睡覺的時候會發現被窩裡偷偷窩著個暖烘烘的小暖爐。
這日天光未亮，林知懸正在整理藥箱準備下山問診，花望宣就挨挨蹭蹭地湊過來，貓尾巴勾著她的手腕。
“姐姐今日下山，帶我一起去嘛，人家也很好奇山下的世界，是不是人類都長得像姐姐一般美若天仙。”
林知懸抬眼，見她金髮在晨光裡閃爍，實在太過惹眼。
就算沒有花望宣主動提及，林知懸也早就備好染髮的草藥，她取出石臼，將墨旱蓮與何首烏搗成汁，眼神示意一旁看得認真的花望宣：“坐下，給你染頭髮。”
花望宣乖乖坐在竹凳上，任藥汁被林知懸塗抹在頭髮上，過了一會兒，她忍不住皺鼻：“好重的味道，非要染不可嗎？”
“除非你想被當作山精捉去。”林知懸指尖輕柔，仔仔細細地將最後一縷金色髮絲染作墨黑，“記住，你在外人面前不可露耳，不可擺尾。”
花望宣撅著嘴巴，不甘不願地應了聲。
不過情緒來的快去的快，頭髮染黑後，花望宣迫不及待地對著銅鏡照了又照，忽然笑了起來：“現在我和姐姐長得一樣了！”
山下的村落比花望宣想象中更加破敗。黃土牆塌了半邊，晾曬的粗布衣裳打滿了補丁。
第一個病患是個咳嗽不止的老農。
林知懸在診脈時，花望宣則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茅草搭的屋頂，視力超級好的她看到了一個漏風的破洞，風一吹就簌簌落灰。
林知懸開好藥方子，又從藥箱裡拿出備用的草藥，若是吃完了，老農可以按照那些草藥去藥鋪抓藥。
“林大夫，這是十文錢，請收下。”老農顫巍巍從炕蓆下摸出布包，一個個數得很仔細。
林知懸輕輕推回他的手，面色溫和道：“這是後山新採的草藥，不值什麼。”
臨走時，老農還是往藥簍裡塞了兩顆溫熱的雞蛋。
轉到河邊茅屋，面黃肌瘦的婦人跟小孩正守著一鍋粥發呆。見她們來了，慌忙撈起一碗米熬粥，想要用來招待林知懸。
“使不得，我自己帶了乾糧。”林知懸取出隨身帶的乾糧。
小孩饞得流口水，但也忍著不吭聲，兩隻眼睛渴望地看著米粥，一個勁得吞嚥口水。
婦人的病純粹是營養不良，餓出來的。
林知懸讓婦人跟小孩先喝粥，她將藥爐架起，準備熬製幾貼藥，花望宣蹲在藥爐前扇火，看見那娘子偷偷抹淚。
花望宣想起林知懸之前的話，眼珠子轉了轉，放下扇子，直接跑到河邊。
林知懸以為花望宣是小孩子心性，想要去玩耍，沒想到對方潛游了片刻，再上岸時捧著一尾活蹦亂跳的草魚，呲著大牙傻乎乎地跑了回來。
“我抓到一條大魚，你用這個煮湯喝，可好吃了！”花望宣大方地將魚塞進婦人懷裡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微微抬起下巴，得意地看向林知懸，彷彿在邀功。
婦人怔怔望著懷中撲騰的鮮魚，又看看她溼透的衣襬。這姑娘下水竟沒半點聲響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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