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著林知懸在月下搗藥的身影,一時入了迷。
過了半晌,她輕聲問道:“姐姐和我親親的時候,為什麼要閉著眼睛呢?”
藥杵聲戛然而止。
林知懸回眸,看見少女倚在暗處,金髮如流光瀉滿肩頭,那雙眼睛清澈如初,卻比任何時候都讓她怦然心動。
夜風拂過藥圃,帶來遠山杜鵑的香氣。
這次烏龍事件之後,兩人的關係突然籠罩上了一層名為曖昧的迷霧。彼此間的距離似乎也愈發親近。
花望宣似乎也找到了自己的歸屬,享受著林知懸對她百依百順的呵護,過上之前夢寐以求的生活。
花望宣本以為她能跟姐姐永遠在一起。
就像她曾經在沙地上一筆一畫地書寫“永,遠。”
可惜好景不長,山外的世界戰火紛飛,終究是蔓延到了這片寧靜山林,這年山上的杜鵑似乎開得格外慘烈。
流民沖垮了田埂,潰兵舉著火把打算燒山。
林知懸兩人的安寧生活被戰火徹底毀滅。林知懸聽到訊息,匆忙把花望宣塞進地窖,面上肅然,帶著從未有過地決絕:“你守著藥材,等我回來。”
花望宣開智多年,早就不是孩童,林知懸的話哄騙不了她,花望宣這幾天也聽過山下的悽慘尖叫或是悲慼絕望,她死死拽著林知懸的衣袖,眼露希翼。
山下明明來了一群野獸般可怕的人,他們燒殺搶虐,無所不為。
似乎沒有人能阻擋他們的惡行。
手無縛雞之力的林知懸要去找死嗎?
“不要!那些人有刀,殺人如麻!”花望宣聲音帶著一絲祈求,林知懸即使再厲害,又怎麼能以一敵百呢。
“東村王婆婆的咳疾還未好,西嶺那幾個孩子的金瘡藥也還沒拿到,死的人太多了,我恐怕會引來比惡人更可怕的瘟疫……”林知懸眼眸低垂,咬緊了牙關。
“你放心,我不會有事的。”
花望宣撲進她懷裡,聲音發顫:“你說過我們要永遠在一起的!”
她沒有那麼偉大,她只想要林知懸安全,只想和姐姐在一起。
她害怕一眨眼,自己又變成了那個在陷阱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,孤獨的自己。
她怕林知懸不會再出現了。
即使是知道此刻花望宣有多害怕,林知懸只是輕撫她顫抖的脊背,別過頭:“我很快回來。”
可她再也沒回來。
被林知懸餵了藥的花望宣清醒過來,沒有看到林知懸的蹤跡,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應該是生氣的,應該要咒罵林知懸的。
花望宣只是委屈地從地窖出來,山林安靜的可怕。
再也沒有哭喊聲傳來,也沒有鳥鳴,花望宣只看見天邊的濃煙滾滾。她循著氣味一路追尋,入目間村落的人死傷遍地,戰甲染血無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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